翻砂车间的炉火映着张建国黝黑的脸庞，他抡锤的动作越来越稳，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平都砸进滚烫的钢铁里。
而此刻，在另一片天地里，一场更为无声却更有分量的行动，正悄然拉开序幕。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国安局办公楼的屋檐，孙晓萍和叶凌天就已经到了。
两人今天豆穿着一身正式的工装，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他们来到厂里以后没有先去他们的办公室。
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挂着“局长”牌子的门。
“叩叩。”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孙晓萍和叶凌天一起推门进去，陈为民正伏在桌上翻看文件。
抬头见是他们，脸上也是露出些许意外。
“凌天、晓萍？你们怎么这么早，是有事？”
“陈局，有点私事想跟您聊聊。”孙晓萍两人坐下以后也是斟酌着开口，“是关于我们家大姐夫的事。”
陈为民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神色认真了几分。
叶凌天他们两人来这边也有不断的时间，知道他们向来公事公办，从来没有拿私事来麻烦领导。
能让两人一大早找上门，事情怕是不小。
“你说。”
孙晓萍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凌天，深吸一口气，把张建国在轧钢厂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当初杨为民给纺织厂鱼，致使张明离开纺织厂。
到如今反手逼着张建国每周上交五百斤鱼，不答应就调去翻砂车间。
她的话句句清晰，不带半点夸张。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微发紧：“陈局，我们家大姐夫是个老实人，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差错。
这回分明是被杨为民故意针对，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陈为民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等孙晓萍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为民.....轧钢厂的厂长？”他问。
“对。”
陈为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这个杨为民，我好像是有点印象。
去年市里开过几次会，他倒是在场，看着挺能说的一个人，没想到背地里是这副做派。”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晓萍和叶凌天两人的身上。
“你跟我说这事，是想让我出面？”
孙晓萍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想让您直接插手他们厂里的事，那不合规矩。
我们就是想.....跟您通个气。
我们这边已经想到了办法，就是在我们家人上班的这几个厂里宣传他杨为民的故意针对工人的事情。
这样等舆论起来了，也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陈为民听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还是凌天考虑得周全。
要是外人直接去找杨为民说这件事，确实容易被拿‘服从安排’堵回来。
从侧面施压的话，反倒更容易让他骑虎难下。”
他顿了顿，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既然你们跟我说了这事，我也不会当没听见。
咱们国安虽然不直接管工厂的事，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工作簿，翻了两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看着叶凌天两人
“杨为民这个人，我回头让人侧面摸摸底。
他能在轧钢厂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真查出什么来，到时候就是公事公办，谁也护不住他。”
孙晓萍眼睛一亮，心里涌上一股热流：“陈局，这.....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陈为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说起来，咱们还欠着他们家的人情呢。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可是没少往咱们这里送鱼。
还有就是你们把他们送的鱼分给咱们这里的同事，大伙也都记着你们的恩情呢。
人是互相帮衬的，他们家的人受了委屈，我们知道了，哪还能袖手旁观？”
孙晓萍看了身旁的叶凌天一眼，也是眼圈泛红。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先替大姐夫谢谢您。”
叶凌天也对着陈为民说道：“局长，这次的事真是太谢谢您了。”
“先别急着谢，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说。”陈为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刚才说的那个‘把舆论做起来’的法子，挺好。
你们放手去做，我这边也会让人暗地里留意杨为民的动向。
要是他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咱们就给他翻出来晒晒太阳。”
三人又聊了几句，孙晓萍和叶凌天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陈为民在后面叫住他们：“凌天、晓萍，你们做事归做事，注意分寸。
咱们有咱们的办法，但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们明白，陈局您放心。”叶凌天赶忙开口回应。
出了办公室，两人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走廊里已经陆续来了上班的同事，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都是笑着回应了。
只不过他们在回应的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了陈为民的应允，事情就有了更深的底。
国安系统的人脉和情报网络，远比普通工厂要深得多。
杨为民就算再能蹦跶，一旦被这些人盯上，就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越紧。
回到办公室以后，叶凌天和孙晓萍两人也是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看着叶凌天和孙晓萍离开以后，陈为民也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只听他说道：“小刘，你和小王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明白，陈局，我们马上到。”
陈为民放下电话，重新拿起桌上的工作簿，在“杨为民”三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但凡要动一个人，他都必须先摸清他的底。
不是为别的，就为出手的时候，心里有数。
几分钟后，他办公室门被敲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男的高瘦，叫刘建军，看着文质彬彬的。
女的留着齐耳短发，叫王小梅，眼神透着股机灵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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