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自家窗户后面，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瞅着。
他本以为贾张氏见秦淮茹空着手回去，肯定不甘心。
用不了多久又会把秦淮茹赶出来，让她再来要米。
他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秦淮茹再来，他就让她在自己这里多待一会，这样自己也能多和她亲近亲近。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的阳光越来越亮。
水池边的秦淮茹一直在那里洗衣服，洗了一件又一件。
她搓得认真又专注，完全没有要起身往他这边来的意思。
又等了等，见还是没动静，他心里那股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
贾张氏今天这是转性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他放下窗帘，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忍不住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秦淮茹还在那里洗衣服，低着头，两只手在搓衣板上来回动着。
她偶尔抬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不急不缓，看起来心情居然还不错。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的关上门，嘴里也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贾张氏这老虔婆.....今天怎么这么消停？不应该啊.....”
而水池边，秦淮茹搓着搓着，又抬眼往傻柱家那边扫了一下。
正好看见他那扇虚掩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抿着嘴，轻轻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搓她的衣服，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又轻快了几分。
秦淮茹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又用手把皱褶的地方抻平了，这才端起空盆子，转身回了屋。
她走进堂屋的时候，贾张氏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蒲扇搁在膝盖上。
只不过她脸上却是阴云密布的，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
秦淮茹不敢多看她，低着头把盆子放回墙角，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装作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她现在是真怕自己婆婆又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可事与愿违，她越是想躲也躲不过。
贾张氏盯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秦淮茹，你再去傻柱那边一趟，跟他说，让他把大米拿一些出来，至少得三五斤。”
秦淮茹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妈.....柱子不是说了吗？要您把那五块钱还回去，他才肯给咱家米。
您要是不还钱，他肯定不会给的。”
贾张氏不屑的哼了一声，连眼皮子都没抬。
“还钱？他做梦！那钱进了我的口袋，就没有往外掏的道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几分。
“妈.....那柱子不可能把米给咱们的.....您要是非让我去，我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还平白让人看笑话.....”
贾张氏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一下蒲扇，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你去告诉他，要是他不愿意给，那我就去举报他。
我倒要看看，公安来了，他怎么解释那些米的来路！”
秦淮茹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妈！您可不能举报柱子啊！这.....这可使不得！”
贾张氏见她这副反应，眯起眼睛，斜睨着她。
“怎么？我说说还不行了？他傻柱既然敢去黑市买米，就别怕人举报。”
秦淮茹急得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妈，您想想.....咱们院子里，谁家没去黑市买过东西？
您要是举报了柱子，他把别人也供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东旭的事要是也被牵扯出来，东旭如果为此丢了工作，咱家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棒梗和小当还小呢，您可不能光图一时痛快，把咱们一家子的后路都给断了啊！”
贾张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她虽然蛮横，可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秦淮茹说的那些话，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贾东旭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要是他因为这事丢了工作，那贾家可就真的完了。
她坐在那里，手里的蒲扇摇得慢了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掂量什么。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了一声，嘟囔起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傻子.....
他手里有白米，却不肯给咱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她又看了一眼秦淮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和算计。
“你去告诉他，这次我就不举报他了，可他也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一点米重要，还是去和公安说重要。”
秦淮茹站在那里，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了不甘心的脸，心里又急又无奈。
她也知道自己婆婆不会轻易放弃打傻柱主意的念头。
可至少今天，她算是把举报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去擦桌子。
可手里的抹布却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攥碎了似的。
傻柱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转着刚才的事。
他想着秦淮茹今天那副模样——低着头，红着眼眶，喝粥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看得他心里又软又酸。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叩着。
嘴角一会儿翘起来，一会儿又压下去，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秦淮茹已经为他抵挡了一次来自贾张氏的暴击。
又想了一会，秦淮茹，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向柜子那边。
那包从张明家里顺来的鱼干还安安静静的藏在里面，六条，个头匀称，品相上佳。
他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那股馋劲儿又涌上来了。
可他也知道，这鱼干在院子里暂时是万万不能做的。
那香味一飘出去，别说张明家了，连中院、前院那些鼻子灵的人都能闻见。
到时候一问“你家哪来的鱼”，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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