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怪物!是怪物!!”
黑石部落的土着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通体惨白、口器狰狞、动作整齐划一的“虫子”。
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几个年轻的战士怪叫一声,丢下手中的木矛,转身就跑。
只有那个老萨满,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似乎觉得,这是“天神”对他的考验。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催动权杖顶端的那块劣质火晶石。
“嗡——”
艾丽希娅打了个响指。
一只离她最近的工兵虫,猛地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种精准的、直线型的移动轨迹,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噗。”
工兵虫落在了老萨满面前五米处的泥地上。
它没有进攻,只是用那对如同镰刀般的前肢,轻轻划过地面。
一道深达寸许的沟壑,瞬间出现在老萨满脚下。
老萨满浑身一僵,手中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的痕迹,又看了看那只正用复眼冷漠地“注视”着他的虫子。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
那是……神明的蔑视。
“咕噜……”
老萨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慢慢弯下腰,将权杖杵在地上,以此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阳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他用一种颤抖的、却异常虔诚的语调,对着孵化池,对着艾丽希娅,说出了几句刚刚被解析出来的、生硬的词汇:
“伟……大……天神……黑石……臣服……肉……献上……”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具腐毒鳄的骨架,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了一个“吃”的动作。
苏阳和艾丽希娅对视了一眼。
“臣服?”苏阳挑了挑眉。
“低级生物的本能反应。面对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将其神化,并通过献祭换取生存。”
艾丽希娅冷静地分析道,“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收集生物质,勘探地形,甚至……作为第一批实验素材。”
苏阳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从庇护所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再次引起了土着的骚动。
但这个刚刚睡醒、浑身沾满泥污和血痂、瘦削而苍白的人类形象,显然没有之前那只虫子和那个发光的“石头”那么有威慑力。
土着们的恐惧稍减,但看着苏阳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依然不敢直视。
苏阳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艾丽希娅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这个动作,既是宣示主权,也是让艾丽希娅借力——她的新生肉身,其实还很虚弱。
“告诉他,”
苏阳对着艾丽希娅说道,“我们可以接受献祭。但前提是,献上有价值的‘食物’。
比如,那种会发光的石头,或者……更强大的野兽。”
艾丽希娅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对着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老萨满,用一种略显生硬、却清晰无比的土着语言开口了:
“你们的供奉,已被接受。
带回更多……会发光的石头,或者……强壮的猎物。
否则,饥饿的孩子们,会再次醒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直接敲打灵魂的回响。
老萨满浑身一颤,更加卖力地磕起头来,嘴里语无伦次地答应着:“是!是!伟大的天神!黑石……遵命!遵命!”
苏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艾丽希娅那精致却冷漠的侧脸。
“看来,我们的‘神棍’生涯,要开始了。”
艾丽希娅没有回答,只是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的狡黠。
而远处的沼泽深处,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兽吼,预示着这片大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
老萨满带着黑石部落的族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沼泽空地。
直到跑出数里地,确认身后没有那些苍白怪虫追来,他们才敢停下来,瘫倒在泥地上大口喘息。
恐惧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发光神石”和“苍白神使”深入骨髓的敬畏。
接下来的两天,苏阳和艾丽希娅在黑沼湿地的临时巢穴中,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苏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肉身的修复中。
他盘膝坐在孵化池旁,引导着空气中那粘稠的灵气,强行纳入经脉。
过程痛苦不堪,就像是在吞咽掺了沙子的热油。
但这些“浑水”经过虫巢核心的提纯,最终都能转化为滋养肉身的养分。
艾丽希娅则一刻不停,她指挥着工兵虫,将方圆几里内的低阶生物扫荡一空,源源不断地投入孵化池。
新生的虫巢核心如同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生物质,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内部结构。
第三天黎明,沼泽边缘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鬼鬼祟祟的窥探,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老萨满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部落战士,每人都用粗糙的藤蔓拖着一个沉重的物件。
苏阳依旧坐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艾丽希娅则站在孵化池边,银白色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这群送上门的“贡品”。
老萨满远远地停下,恭敬地跪下,身后四名战士也跟着跪倒一片。
他指了指地上的物件,用那种生硬却清晰的语言结巴着说道:
“伟……大……天神……贡品……带来……”
苏阳微微睁开眼。
地上放着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约磨盘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暗蓝色矿石。
矿石表面坑坑洼洼,但内部隐隐透出一抹幽蓝的冷光,散发着一种比周围灵气更加凝实、也更加“冰冷”的能量波动。
艾丽希娅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识别出这是伴生于灵脉附近的“寒髓晶”,是极佳的冷却剂和能量稳定剂。
第二样,是一具尚未完全僵硬的野兽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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