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处，黑暗教团的残余舰队在星空中无声地滑行。
原本数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艘。
它们像一群失去了蜂王的工蜂，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希望。
舰体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能量炮灼烧的焦痕，撞击造成的凹陷，爆炸撕裂的缺口。
有的战舰还在漏气，细小的白色蒸汽从裂缝中喷出。
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旗舰Sanctuary II号受损最严重。
它的左舷被18号捏碎能量球时产生的冲击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舰首一直延伸到舰尾，像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
舰内的多个舱室暴露在真空中，数百名黑暗教团的士兵在那一瞬间被吸入了太空，无声地死去。
舰桥的观景窗碎了三分之二，临时用能量场封住。
蓝色的光幕在破裂的窗口上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乌木喉站在舰桥的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黑曜长袍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细长的手指交叉在腰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姿态依然是优雅的从容的、像一个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贵族。
但他的眼睛里面有东西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冰。
是那种在绝对零度下依然不会凝固的，比任何火焰都更危险的冰冷。
“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乌木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听众说话。
没有人回答。
暗夜比邻星站在舰桥的另一端，蓝色的皮肤在能量场的蓝光中显得有些发紫。
她的长矛被她握在手中，矛尖抵在地板上，她的双手叠在矛柄的顶端，下巴搁在手上。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虚空，看着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破损的战舰。
看着那些漂浮在太空中的碎片，有些是金属的，有些不是。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无法接受。
黑矮星蹲在舰桥的角落里，巨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力地吞咽什么。
他的双手，比常人的头还大的双手捂着脸，从手指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暗红色的眼睛。
他在哭，无声地哭，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亡刃将军不在舰桥上。
他在自己的舱室里，把自己关在门后，没有人知道他里面在做什么。
但每隔一段时间，从他的舱室里会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墙上，或者砸在地上。
他们失去了灭霸。
不是因为失败，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地球的防御力量。
而是因为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名为罗伦·摩根的人，派出了两个手下。
在三十秒内，将他们的神，他们的领袖，他们存在的意义，杀死了。
乌木喉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意识深处，他还在回放那三十秒的画面。
18号捏碎能量球，接住灭霸的拳头，夺走无限手套。
爱丽丝发射心灵射线，将灭霸的身体切成两半。
三十秒。
三十秒。
他睁开眼睛。
“我们的资源还剩多少？”乌木喉问，声音依然平静。
暗夜比邻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地板。
“燃料够航行三十天。”一个黑暗教团的军官回答，声音在发抖。
“食物和水够维持十五天，医疗用品几乎没有。
可用的战舰二十八艘，其中只有十二艘具备完整的战斗能力，士兵数量....”
“够了。”乌木喉打断了他。
他不关心数字。
数字不能让他复活灭霸，数字不能让他回到地球，数字不能让他完成灭霸未竟的使命。
他关心的是下一步。
灭霸死了，但宇宙还在。
生命还在繁衍，资源还在消耗，平衡还在被打破。
灭霸的使命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至少，乌木喉不会让它结束。
他会完成灭霸未竟的事业，用灭霸的方式，或者用他自己的方式。
“设定航线，”乌木喉说，“前往——”
他停了一下。
他要去哪里？
黑暗教团的据点已经被复仇者联盟和银河护卫队一个接一个地摧毁了。
剩下的那些太远，远到他们的燃料撑不到。
他知道宇宙中有一些地方可以躲藏，有一些可以提供资源和庇护的势力。
但那些人不是朋友，只是在利益的驱使下暂时合作。
没有灭霸的力量，那些人会不会背叛？
“前往最近的补给点。”乌木喉最终说，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没有明确目标的命令。
军官点了点头，开始操作导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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