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桌上的菜不多,但每一道都用心。
蒂法做了罗伦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汤面上飘着细碎的欧芹,奶白色的汤汁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18号喜欢的烤鱼,鱼皮烤得金黄酥脆,鱼肉鲜嫩多汁,旁边配着柠檬角和新鲜的莳萝。
妮姆芙要求的蔬菜沙拉,各种颜色的蔬菜切成大小一致的块,淋上蒂法特制的油醋汁,在碗里像一幅彩色的画。
还有一盘简单的蒜香面包,面包的外皮烤得酥脆,内里柔软,蒜香和黄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妮姆芙第一个动手。
她伸手拿了一块蒜香面包,咬了一大口,然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蒂法做的面包最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蒂法坐在罗伦的左侧,手里拿着汤勺,正在给每个人盛汤。
她先给罗伦盛了一碗,然后用汤勺在碗沿轻轻刮了一下,不让一滴汤洒出来。
然后是爱丽丝,然后是在18号,最后是她自己。
18号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烤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咀嚼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那是她表达好吃的方式。
妮姆芙注意到了这一点,高兴地踢了踢脚,差点把自己的椅子踢翻。
“慢点,吃饭不是比赛。”蒂法伸手扶住了椅背,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妮姆芙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坐好,但她的脚还是在桌子下面轻轻地踢着,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兔子。
爱丽丝端起汤碗,沉默地喝了一口。
“好吃吗?”蒂法看着她问。
爱丽丝放下汤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好吃。”她说,语气平静,但罗伦注意到她喝完了一整碗汤,平时她只喝半碗就不喝了。
罗伦吃着自己的那份,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看着每一个人。
他看着蒂法给妮姆芙夹菜,看着18号默默地吃鱼,看着爱丽丝将汤喝完后又盛了半碗。
他看着这片露台,这些菜,这些烛光,这些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的脸。
“怎么了?”蒂法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罗伦说。
“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蒂法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问哪里好,因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妮姆芙嚼着菜,含糊不清地问:“对了,爱丽丝,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书,你在读什么书?”
“《傲慢与偏见》。”爱丽丝说。
“好看吗?”
“以你的能力,随便一扫描不就知道了?”爱丽丝笑道。
“那多没意思,我想和主人一样,一页一页的看书,那样子很帅。
你就说好不好看嘛!要是好看,我也去看!”
“好吧!挺有意思的,讲的是一个人因为偏见而误解另一个人,最后发现自己错了的故事。”
“那个人最后原谅他了吗?”
“她不是原谅他。”爱丽丝放下汤勺,认真地说。
“是她发现自己看错了他,偏见不是对方的错,是自己的错,当偏见消失,爱就浮现了。”
妮姆芙歪着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好深奥。”
18号看了妮姆芙一眼。
“简单来说,就是不要随便讨厌一个人。”
“我没有随便讨厌人,我只讨厌坏人!”妮姆芙抗议道。
“坏人的定义是什么?”爱丽丝问。
“就是对我不好的人!”
“那对你不好的人,对别人可能很好,他是坏人还是好人?”
妮姆芙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爱丽丝,不要把妮姆芙问懵了。”蒂法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吃鱼,妮姆芙。”
妮姆芙将鱼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罗伦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很温暖,嘴角有一个一直挂着的微小的弧线。
他伸出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蒂法的手。
蒂法的手指微微张开,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喝着汤,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手是暖的。
晚餐后,蒂法开始收拾桌子。
妮姆芙自告奋勇要帮忙,但她笨手笨脚地摔碎了一个盘子,被蒂法温柔地赶出了厨房。
她嘟着嘴,跑到客厅里,趴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金色的眼睛慢慢闭上,浅蓝色的长发散在靠枕上,像一团揉乱了的云。
她很快就睡着了。
18号在露台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那颗是18号。”她说,指着天边一颗不算太亮但很稳定的星星。
罗伦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是的。那是18号。”
18号收回了手,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来看它。”18号说。
“好。”罗伦说。
18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的笑,很细微,但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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