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洒然一笑：“好，铁元，把皇太孙请过来吧，我的命，任凭四叔处置。”
对于朱瞻基这位皇太孙，建文帝心中是欣赏的，也知道他不是四叔这样冥顽不灵之人，不管是从私情还是公理上出发，保下朱瞻基对于奴儿干都司的靖难遗孤都是有利的。
“你少扮可怜。”
铁元，姓铁，让朱棣想起了曾经的好友铁铉，也是铁铉让他又爱又恨，爱他能力不俗，立场坚定，恨他立场太坚定，死不招降，最后只能处死。
但只是这么一眼，铁元就算是铁铉的孩子，很有出息已经达到了先天之境，对现在的朱棣来说也仅仅是多看一眼的程度。
“是。”
铁元不管朱棣，他只听命于建文帝。
挣扎着站起来，铁元往楼下而去。
“这位姑娘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搭救奴儿干都司几万条人命，她未修道，也未修佛，我修道这么多年，学的都是躲天意、避因果，如今看来，却是连她都不如，有些事还是躲不过去。”
“但是我看破了生死，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和四叔你相见。”
这是道家和佛家的区别，佛家讲放下，而道家讲的是面对。
如果面对不了，那就讲条件。
要是条件还讲不了，那就讲手段。
来之前，建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这条命就是他的最终条件，如果连这都没用，那只能另想他法了。
“四叔，如果我的死能还你安心，动手便是。”
建文帝张开双手，再说出这一句之后，他就不再是建文帝，而是朱允炆，只是朱允炆，建文帝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也是在这一刻，朱允炆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朱棣这个四叔。
朱棣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大侄子，朱棣现在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拿不定主意。
“皇上，你若要动手，需先杀我，只怕你动手之后，心魔会越来越大，而太孙所做的一切，也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孙若微很害怕，靠在墙上依旧说出了这番话。
尽管她没有站到朱棣和朱允炆中间，挡在朱允炆身前，不过朱棣还是高看了她一眼。
如果动手，她也逃不掉，朱棣不会放过她，可她没有求饶，而是一如既往的效忠建文帝这个主子。
犹豫间，李莫愁到了。
李莫愁不是一个人到的，手里还拎着朱瞻基。
其实李莫愁早就到了，就是想看看朱棣和朱允炆这两人再次见面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结果让她很失望。
就这？
放下朱瞻基，李莫愁眼神扫过朱棣和朱允炆。
两者浑身一震，当即跪下行礼。
“师祖婆婆。”
这是朱允炆，他是按照全真教弟子的身份对李莫愁行礼。
“婶婶。”
这是朱棣，他是按照朱家人的身份行礼。
朱瞻基揉了揉肩，转过头也同样跪下：“多谢奶奶救命之恩。”
朱瞻基也想不到这位会出现在这里，还将他从徐滨等人手中带走。
孙若微很是无措，她记得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当初来过他们家的古玩店，当时有皇太孙河太子妃陪着，可她根本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地位这么高，哪怕是一国之主的永乐皇帝都得向其下跪行礼。
出于本能，孙若微连忙跪下，俯下头不敢抬起。
“我们回来还不能让你安心？”
李莫愁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是责问。
“婶婶，您们回来当然能让老四安心，可是...可是老四每日还是噩梦不断，梦见我爹、梦见我娘、梦见满朝文武都要治我们的罪。”
“我娘哭喊着被我爹命人拖下去，凄惨地喊我救她，我爹挥剑砍下我的头颅，每当这个时候老四才会惊醒，然后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朱棣第一次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露在除了姚广孝之外的人面前。
“四叔。”
听闻此，朱允炆也是感触颇深，当初刚刚被带上全真教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午夜惊醒，梦到的都是自己被四叔砍头。
“杀了他，你就能心安？若是真的可以，你杀吧。”
李莫愁出发之前跟丈夫确定过丈夫想要的目的，只要维持大明的安稳，那么这两人闹得多大都没问题。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朱棣赢。
要想维持稳定，那么就不可能改朝换代，朱允炆和朱棣之间，肯定是要保住朱棣。
“老四不知道。”
朱棣的确不知道，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他要的是大明的稳定，你们明白吗？”
他是谁，不言而喻。
“当年，若不是你做得太过，要对各大藩王动手，而且没有主见，听信奸臣之言，全真教不会放弃你。”
要大明稳定是真，但是皇帝太过无能，那么还不如阵痛之后换一个有能力的人，再造乾坤。
一句话解开了朱棣和朱允炆多年来的谜团。
当初发动靖难之役，朱棣的想法是争一线生机，有全真教做后盾的建文帝是不会败的。
可事实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全真教的弟子。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大侄子自作自受。
同时有些庆幸，自己殚精竭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肯定是剑仙和全真教看到了自己的努力，这才会重新回到应天。
“弟子明白。”
朱允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作为皇帝的无能。
只是这一切听在孙若微的耳中，却是觉得讽刺。
原来，他们闹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其实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建文帝的师祖？
朱棣的婶婶？
朱瞻基的奶奶？
按理说，朱家皇室现存的长辈中也都是永乐皇帝的兄弟，没有其他长辈了才对，更何况还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今日，这场闹剧就要结束，以什么方法结束，朱棣，你自己决定。”
恰在此时，藏经阁外出现了打斗声。
是徐滨等人失去朱瞻基这个人质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藏经阁，半途中遇到了前去的铁元，随后一起过来，遇到了守护在外的五大监。
这些人当然不是五大监的对手，铁元也只是坚持了一招就被拿下，而五大监仅仅一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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