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们觉得江尘羽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令她们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的每一次成长都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每一个阶段都刷新了她们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如果这些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她们或许只会嗤之以鼻;但当说这些话的人是江尘羽时,她们信。
因为他一直用他的实际行动兑现着所有的豪言。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太清宗的大师兄,这气魄简直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盛上几分。”
一道洒脱而爽朗的女声忽然从演武场的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空旷的空间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豁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素灰长袍的老妇人正倚在演武场入口的石柱旁。
她的头发已是银白,却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如同一匹被月光浸透的银缎,在演武场的灵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虽已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得惊人,如同两柄被岁月打磨得愈发锋利的宝剑,看人一眼便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都洞穿。
她的腰间系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黑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可以看出里面装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轮廓。
女人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随意而懒散,丝毫不在意什么前辈威仪,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那气场与谢曦雪的清冷凌厉截然不同——谢曦雪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而她则更像是一柄被收入剑鞘中温养了数百年的古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剑意。
她便是宁秋歌。
在谢曦雪突破大乘境巅峰之前,一直稳稳占据着太清宗第一剑修之名长达数百年之久。
即便如今谢曦雪的剑道造诣已经远胜于她,但在太清宗老一辈的长老与弟子心中,宁秋歌的名字仍然是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秋歌长老,您居然也来了。”
在看到宁秋歌的瞬间,场中众人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严肃恭敬了起来。
那几位方才还在争相夸赞江尘羽的太上长老们,此刻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齐刷刷地朝着宁秋歌微微欠身。
赵笙烟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收回到身前,交叠放在腹前,然后微微低下头,那姿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与她平日里在议事厅中雷厉风行的宗主形象判若两人。
没办法,宁秋歌对太清宗做出的贡献实在太多了。
一千年前,太清宗曾经历过一段极为艰难的时期——宗门青黄不接,年轻一代中迟迟没有出现能够挑起大梁的天才,而老一辈的强者又因为各种原因先后凋零。
彼时正值天玄域各大宗门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太清宗隐隐有被挤出五大名门正派之列的危险。
正是在那个危境之中,宁秋歌站了出来。
她以一人之力连战数宗高手,连胜十一场,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趁太清宗虚弱之际吞并其地盘与资源的势力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那十一场比试中,她受了极重的伤——最严重的一次,她的佩剑被对手硬生生震断,断裂的剑刃碎片嵌入她的右肩,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她拔出了那些碎片,换了一把剑,然后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名挑战者认输退场。
此战之后,太清宗在五大名门正派中的席位被稳稳地保住了,而宁秋歌也整整修养了数十年才恢复元气。
那一役之后她的修为再未有过大的突破,许多人私下猜测是因为当年留下的暗伤伤了根基,但她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怨言。
她依旧每日背着她那只酒葫芦在太清宗各峰之间闲逛,偶尔指点几个顺眼的弟子,活得比任何人都洒脱。
“秋歌长老。”
江尘羽在认出来人是宁秋歌之后,反应却与在场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赵笙烟那样摆出乖巧的姿态,也没有像那些太上长老们那般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
他只是从容地站在原地,将手探入储物戒指中,缓缓地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一壶酒来。
那酒壶不大,通体以青玉制成,壶身上没有雕刻任何繁复的花纹,只在壶底用极细的铭文刻着一个小小的“果”字。
他将酒壶托在掌心里,朝宁秋歌的方向递了过去,那姿态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向一位偶遇的老朋友分享自己刚淘到的好酒。
宁秋歌从石柱旁直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江尘羽面前。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审视般地扫了一圈,然后才移向他掌心中那壶酒。
当她看清那壶酒的款式时,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她接过酒壶,拔开壶塞,一股浓郁而清甜的果香便从壶口逸散出来,在演武场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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