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姐,还不走啊?”刚从外面回来的江汉抖了抖雨衣上的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季洁没抬头:“再待会儿。”
江汉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组里谁都知道季洁这几个月状态不对,破案率虽然没下降,但她越来越沉默,眼睛里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和疲惫。老郑私下跟几个骨干谈过,让大家多注意着点,可谁也没法真正开这个口。
毕竟,要开导季洁,就像要开导一面铜墙铁壁。
江汉叹了口气,走到茶水间冲咖啡。刚按下按钮,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哟,这么晚还有人?”来人四十出头,面容坚毅,正是新调来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杨震。他手里提着两盒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经过夜市看见还开着门,顺手买的。有人要吃吗?”
江汉眼睛一亮:“杨局!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杨震笑了笑,目光越过江汉看向办公区里唯一亮着的那个角落:“季洁还在?”
“嗯,盯那个失踪案呢,三天了。”江汉压低声音,“杨局,您看季姐最近是不是...”
杨震摆摆手,提起一盒饺子走过去:“先填饱肚子再说。”
季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杨局。”
“这么拼?”杨震把饺子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
“没胃口。”季洁简短地回答,又低头看卷宗。
杨震没勉强,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这案子棘手?”
“十六岁女孩,成绩优异,家庭和睦,没有早恋迹象,没有网贷记录。”季洁揉了揉太阳穴,“凭空消失。”
“现场呢?”
“书包在巷口垃圾桶旁被发现,课本散了一地,像是突然被带走。但奇怪的是,巷口对面便利店老板说,那天下午没看到可疑车辆或人员进出。”
杨震拿起卷宗翻了翻:“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失踪,通常不外乎几种可能:离家出走、被人诱拐、遭遇不测。你们排查过她的社交圈吗?”
“查了,手机通讯录、微信好友、QQ群,甚至游戏账号都查了。”季洁摇头,“干干净净。同学说她性格内向,除了同桌几乎不和别人交流。”
“那同桌呢?”
“女孩,当天一起走到巷口分开,证实没有异常。”
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杨震看着季洁紧锁的眉头,忽然说:“我记得你以前最擅长这类案子,总能从细节里发现别人忽略的东西。”
季洁的手指微微收紧:“以前是以前。”
“现在也是。”杨震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只是你太累了,季洁。”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被触及了什么不愿被触碰的伤疤:“我不累,案子没破而已。”
“去年这个时候,你破了那起连环绑架案,救出两个女孩。”杨震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你当时说,每破一起案子,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做点什么。”
季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她最后一次感到自己还能改变些什么,在那之后...在那之后就是王勇的牺牲,她搭档了八年的战友,倒在她面前,鲜血浸透了他的警服。
“杨局,如果您是来做心理疏导的,大可不必。”她的声音冷硬起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震笑了:“我不是来做心理疏导的,我是来跟你讨论案子的。只不过,一个好的刑警得先保证自己头脑清醒。”他站起身,“饺子趁热吃,我先走了。明天上午专案会,我要看到新的侦查方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季洁,有时候盯着一个方向太久,反而会看不到其他可能。试试换个角度。”
门轻轻关上。季洁盯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江汉第一个走进办公室时,惊讶地发现季洁已经在了,眼睛比昨天更红,但桌面上摊开了新的地图和笔记。
“季姐,你该不会...”
“我睡了四个小时。”季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活力,“给我看开发区的地形图,特别是那片待拆迁区域。”
江汉赶紧从文件柜里找出地图。季洁接过,用红笔圈出几个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片,都是老厂房,监控死角。如果我是绑匪,会选这些地方藏人。”
“可是开发区那边我们已经搜过两次了...”
“不是搜查方式的问题。”季洁站起身,在白板上画起来,“看,女孩消失的小巷在这里,手机最后信号在这里,两者相距十五公里。绑匪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如果只是为了藏匿,城郊多的是更隐蔽的地方。”
江汉皱眉:“你的意思是...”
“开发区有他必须去的原因。”季洁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要么那里有他的据点,要么...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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