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沉默地看着李筹。
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太多,挣扎,疲惫,还有一丝连李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长辈的牵挂。
良久,李镇直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郁结在胸口的,带着血腥味的戾气,似乎随着这口气散去了些。
“你这条命,先留着。”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的罪,自有李家列祖列宗在看着。但我现在杀你,胜之不武。”
李筹躺在冰冷的地上,腿骨碎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丹药的药力勉强护住心脉,却止不住那彻骨的寒意和虚弱。
他听到李镇的话,先是愕然,随即那麻木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像是哭。
“呵……胜之不武……好,好一个胜之不武……”他喃喃着,眼中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李镇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崔心雨和粗眉方走去。
“方叔,心雨,走吧。”
粗眉方连忙点头,看了看地上凄惨的李筹,又看看李镇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上。
崔心雨眼神复杂地掠过李筹,也转身离去。
三人身影穿过破碎的府门,消失在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夜色里。
李筹独自躺在废墟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和血腥气,冰冷刺骨。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边的尘土。
……
汴城,泰丰钱庄。
天光已经大亮,但城中的气氛依旧压抑。
昨夜巡守府方向的巨大动静和隐约可闻的轰鸣,让许多百姓一夜未眠,此刻街上行人稀疏,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惊惶。
钱庄位于城中繁华地段,门脸阔气,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
此刻大门紧闭,只开了一扇侧门,有护卫把守,神色警惕。
李镇三人到时,周覃和几个镖师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完成任务的放松。
见到李镇,周覃连忙迎上,抱拳行礼。
“李兄,您来了。货已交讫,这是……这是约定的酬劳。”
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银锭碰撞的闷响。
又拿出一个沉重的钱袋:“这是散碎银两,路上花用方便些。”
李镇接过,掂了掂,没说什么,随手递给旁边的粗眉方。
粗眉方接过,入手一沉,心里估算着数目,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如果里边是白太岁,那足有好几十两,也算颇为丰厚了。
粗眉方悄悄将布袋拉开一个缺口,心跳加快,赶忙抽紧袋口。
乖乖……
全是银太岁!
这趟镖虽然凶险,但报酬确实丰厚。
周覃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笑,试探着问:“李兄,那货主……倒也爽快,结了尾款,还额外给了些辛苦钱。
就是……就是不知到底是哪家财主,出手这般阔绰,押的货物也神秘,交割时只让钱庄掌柜出面,连正主都没见着。
兄弟们心里好奇,便在此处等等,看能否碰上,也好当面谢过,混个脸熟。”
跑镖的,多认识个阔绰主顾总是好的。
正面见到时,免不了还要再多打赏些。
李镇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旁边的崔心雨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方叔,李哥,我也需在此处取些东西。”
粗眉方一愣:“崔闺女,你在这钱庄存了东西?”
崔心雨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崔”字。
她走到钱庄侧门前,将令牌递给守门的护卫。
护卫接过,仔细验看,脸色顿时一肃,躬身道:“贵人,请稍候。”
转身快步进了钱庄内堂。
周覃和几个镖师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了崔心雨身上,又看看她手中的令牌,眼中露出惊讶和疑惑。
参州崔家?他们押镖多年,从未听说参州有哪个姓崔的世家,能有这般让泰丰钱庄都如此恭敬的排场。
片刻后,钱庄掌柜亲自迎了出来,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
他对着崔心雨深深一揖:“不知崔小姐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寄存的货物早已备妥,请随我来。”
崔心雨微微颔首,对李镇和粗眉方道:“李哥,方叔,我去去就回。”
又看了周覃等人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掌柜进了钱庄。
周覃等人面面相觑,心里那点好奇更重了。
这崔姑娘,来历似乎不简单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心雨便出来了。
她手中多了一个三尺来长、两尺来宽的扁平木匣,看上去颇为沉重。
木匣用料考究,表面打磨光滑,没有任何标识。
她抱着木匣,走到李镇面前,轻声道:“李哥,东西取到了。我的伤……或许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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