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说你怎么知道。
铁光头说你扛着一具尸体走了这么远的路,在这个方向上不停,总不会是去苍梧山采药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趴在门口啃骨头的黄狗,说带条狗去北境倒是稀罕,北境那边的狗都是吃生肉的,你这狗看着连只鸡都打不过。
老曹抬起头来朝他龇了龇牙,铁光头哈哈笑起来,又往地上丢了一块骨头。
离开铜锣镇的那天早上,孙掌柜破天荒地给他便宜了两枚灵石。
她把找零的灵石搁在柜台上,粗声粗气地说,带着狗出远门的人心肠坏不到哪去。
她说完就低头继续拨算盘,不再说话了。
官道出了铜锣镇就变了模样。
原本还算平整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夯土路,夯土路最后干脆消失在一片乱石坡上。
路边的植被也从野蒿变成了矮灌木,又从矮灌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老松。
苍梧山就在前面,山脉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老曹跑到山脚的时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刨了个坑,叼出一只灰扑扑的山鼠,献宝似的叼到李镇面前。
李镇哭笑不得,说你自己吃吧。
翻苍梧。
下了苍梧山,眼前豁然开朗。
山这边的风景和宁安郡截然不同。
宁安郡的田野是平坦的、规矩的,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灵田被田埂划成棋盘格子。
而山这边的土地是粗犷的,荒野一望无际,野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尖上挂着沉甸甸的草籽。官道又出现了,比山那边的官道宽了一倍,路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石板被南来北往的马蹄和车轮磨得光滑发亮。
官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块界碑,界碑上刻着地名和里程。
李镇在其中一块界碑上看到了一个新地名,青羊郡。
青羊郡比宁安郡大得多。
郡城的城墙是老青砖砌的,城门洞有三丈高,门洞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石匾,匾上刻着青羊郡三个篆字。
城门口站着四个穿青灰色甲胄的守卫,腰间挂着的不是银牌,是铜牌。
清一色解仙修为。城门洞里排着长队,进城的人挨个出示身份牌,守卫拿着一面铜镜往身份牌上一照,铜镜亮一下便放行。
李镇排在队伍里,肩上扛着裹布的浮尸,脚边跟着一条黄狗。
排在他前面的一个散修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那具人形包裹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狗,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轮到李镇的时候,守卫照例拦住了他。
那个守卫的个头比李镇高出半个头,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低头看了看老曹,又看了看李镇肩上那具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浮尸,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不客气。
“你这带的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李镇没动。他把身份牌递过去。守卫接过木牌,拿起铜镜照了一下。铜镜亮了。
守卫低头看了一眼镜面上显示的信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铜镜又往身份牌上照了第二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把木牌双手还给李镇,往旁边让了一步,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等李镇走进城门洞之后,旁边另一个守卫凑过来问那人什么来头。
刚才拦李镇的那个守卫压低声音说你没看到镜面上那行字吗。
“仙司大牢建档,案底勾销。能用仙司大牢建档的身份牌,还能把案底勾得干干净净,这种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这些对话李镇没听见,他已经穿过城门洞走进了青羊郡城的主街。
街道两边种着两排齐整的银杏树,银杏叶子正黄,风一吹金灿灿的叶片打着旋往下落,落了满街。
街两旁的店铺门面都极大,丹药坊的招牌上嵌着夜明珠,法器铺的橱窗里摆着明晃晃的法剑,仙食楼里飘出来的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这里和宁安郡不一样,街头巷尾看不到压价收粮的宗门弟子,巡逻的仙司衙役每队都有五人,领头的是玄仙,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在这青羊郡城,规矩是写在明面上的,谁都看得见,谁都得遵守。
李镇走在街上,脚边跟着一条黄狗,肩上扛着一具裹布浮尸,与周围的繁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白玉京,带狗赶路的修士不少,扛着尸体赶路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这张身份牌的权限比他想象的要高,仙司大牢建档的身份牌在青羊郡这种大郡城里同样畅通无阻,没有守卫拦他,没有衙役盘查,连进城时那个守卫看了牌子之后都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他在街上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老曹跟在他脚边,对银杏叶子很有兴趣,追着落叶跑了好几趟,每次叼回来一片放到李镇脚边,仰头等着他夸。
李镇弯腰把叶子捡起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扔出去让老曹去追。
老曹撒开四条短腿冲出去,差点撞翻了一个卖灵果的小摊,摊主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非但没生气,反而从摊子上拿了一个灵果扔给老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m.20xs.org)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