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迦南轻声应着，跟着柳无依的手，把手覆在她滚圆的肚子上，原本软绵的肚皮变硬。
里面的小生命在快速成长，还有四、五个月这个承载了他和柳无依血脉的孩子就会出生。
忽然一点动静从掌下传来，像是被踢了一下，澹台迦南微微睁大了眼睛，心生不可思议之感。
柳无依诶呦一声，手捂在澹台迦南的手背上：“他踢我。”
柳无依的声音印证了他的猜想，澹台迦南顺着柳无依的背，安抚她带着笑的抱怨。
他开始期待和柳无依的孩子，会像柳无依多一些，还是如柳无依所想，孩子会有像他眼、鼻和像柳无依的唇。
柳无依说完了想说的，终于想起了要和澹台迦南分享，她想开书局、办慈幼院的想法，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然后抬头紧张地看他。
澹台迦南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想要做这些的话，铺子里的收入是不够的，需要有商队为你盘活手中的钱，让它们一生二，二生三。
我拨两队商队给你，工钱还是由我这边结，等你盈利稳定，且有结余之后，他们便归你养活如何？”
柳无依抱住他，开心道：“我就知道大人能知我所想，您真好。”
“但是，我没管过商队，怎么办？”
澹台迦南见她目露忧色，笑道：“你无需去管理商队中的每一个人，你只要从中选出两个有才能，且愿意效忠于你的人，让他们当头领去管理其他人。
他们管得好，办事漂亮，你就奖赏他们，他们管得不好，手下人出了事情，或是办事不力，你就罚他们，严苛一些也没有关系，他们反而会因为害怕失去领队的头衔变得更忠诚。
但是对普通走商你要亲和有加，甚至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家里的基本近况，每当他们走商归来，你能在庆功宴上同他们闲聊说出这些，那他们就会更放心地将家小托付于你，这样才不会让你失去对他们的控制。”
柳无依听着陷入了沉思，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话。
澹台迦南垂眼看她，见她想着想着就皱起了眉，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关系，有我在，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学会。”
“现在，你需要先吃晚饭。”
柳无依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正在咕噜噜叫唤，想起两个人晚饭都还没吃。
她见到澹台迦南，就忍不住扑进怀里睡着了，补了一阵子前些天没睡好的觉，仔细看他的眼下也有些暗沉，想来这些天也没睡好。
柳无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心疼道：“大人这些天辛苦了。”
“不过我们现在起床，厨房已经熄火了吧？”
澹台迦南看她眼珠左右转，就知道她有别的主意，也没说特意让厨房的等着的话，只问她：“夫人有什么好想法？”
“可能也不是好想法，只希望大人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那便劳烦夫人亲自下厨了。”
柳无依拉着澹台迦南的手，一走一晃地到了厨房才松开，她四下找了找能用的食材，木盆里有些没用完的面团，她正好做些面条，再切一点配菜，做两碗面填填两人的肚子。
手触到灶台上，察觉出些温度来，柳无依低头看了眼下面的灶台，里面还留着炭火，她高兴的对着澹台迦南道：“这个灶台还留着火，真好！”
“只是厨房没什么剩的食材了，要委屈大人和我一起吃面了。”
澹台迦南挑眉：“有什么是为夫能帮忙的？”
“那大人就帮我把火重新烧起来吧。”
磕磕绊绊地合作着做完了两碗面，澹台迦南端起两碗面放在小桌上，柳无依拿了筷子，分给他。
两人对坐着吃面，热腾腾的面条带着小青菜一起被吃进肚子里，胃里的暖意，让柳无依心中的满足感更甚。
吃完面，柳无依拉着澹台迦南的手，晃着回屋，熟练地睡进他怀里，一夜无梦到天明。
何府管事坐在马车里向往张望着，观察了路边女人许久，终于确定了她就是原先在澹台府伺候柳氏的那个丫鬟。
本来收到盯梢人的消息，他还有些不相信，因为澹台府里的下人口风极严，偶尔有愿意做钉子的，第二天也会被收拾出府。
可这个丫鬟看着倒是好好的，可被赶出府定是犯了大错，他将人带回去，想必老爷会很高兴。
何府管事带着人回了府，就迫不及待地请见何敬中。
何敬中坐在自家老娘身边，端着药碗喂她喝药，老太太自从十五那日，被澹台迦南着人送来的人皮灯笼吓晕过去后，精神头一直都不太好。
他出宫回府后，听了这件事惊怒交加，又着人带着自己的名帖去请周院正，忙活了大半夜才将老太太情绪稳定下来。
澹台迦南越是警告他不要做那些小动作，何敬中偏要死死盯着他，找出他的软肋，狠狠踩下去，除了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听见管事有重要的事情要禀，何敬中收了面上狰狞的表情，示意让他进来。
管事进来时，何敬中已经坐在了小厅里，他恭敬地同他禀报了带回来个澹台府夫人身边丫鬟的事。
何敬中心中一喜，跟着就说：“带我去见。”
昏暗狭小的房间内，女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何敬中道：“别怕，你只要将本官想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就会给你一大笔钱，叫你安生度日。”
女人毫无反应，何敬中皱眉，又说了几句，女人依旧置之不理。
他觉察出不对来，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厮，小厮上前提起女人，掰开嘴一看，才发现女人被拔了舌头，右手也折了。
“老爷这女人神志看着也似不正常了，没用了。”
何敬中咬牙切齿，他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一点线索，怎么能断掉：“给我找人来治！”
“右手不能写了，就训练左手写字，尽快把她给我治好。”
小厮看着何敬中拂袖走了，快步跟上，路过管事时同他道：“去寻人给她治。”
留下管事苦着脸看着屋里那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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