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舞蝶拿起酒杯，乌黑的眼珠子瞪着刘海，好像在说“我怎么感觉你在使坏”。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父亲和张咨的样子，一仰脖子，将杯中酒灌了下去。
液体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黄舞蝶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呛了出来。
“咳咳……！”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刘海早有准备，递过去一杯温水，同时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打，帮她顺气。
手掌隔着略显紧绷的襦裙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背部紧实的线条和惊人的弹性。
黄舞蝶被他这么一碰，咳嗽声都小了许多，脸颊上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泛起两抹红晕。
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再看刘海。
黄忠在旁边看着，见女儿和主公相处融洽，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在他看来，自家主公年轻有为，又是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不光对自己好，还对自己儿子女儿好，此乃明主也。
“以后还喝酒吗？”
刘海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我……我只是喝得太急了。”
黄舞蝶小声嘴硬。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刘海那含笑的眼睛，脸上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呛的。
这场酒宴，张咨吃得是战战兢兢，黄忠吃得是感慨万千，而黄舞蝶，则是在一种新奇又慌乱的情绪中度过的。
酒宴临近尾声，张咨眼看气氛融洽，连忙起身道：“卫将军，下官已在府衙后院为诸位安排了最好的厢房，今夜便可在此歇下，明日一早，下官就安排马车和护卫，护送黄夫人与公子启程去冀州。”
刘海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黄忠。
黄忠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拱手道：“主公，叙儿和他娘明日就要远行，路途遥远，我……我想回去再跟他们多交代几句，还有些贴身的物件要收拾。”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妥，自己刚投效主公，第一晚就把主公和同僚晾在这里，自己跑回家，实在不合规矩。
“可是，主公在此，我……”
刘海看出了他的为难，大度地摆了摆手。
“人之常情，我怎会怪罪。你快回去吧，多陪陪家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席上没动的菜肴打包，用食盒装好，让黄将军带回去给夫人和公子尝尝。”
下人应声而去。
黄忠看着刘海，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行事却如此周全，心中更是感动。
“主公……”
他一个八尺男儿，眼眶竟有些发热。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刘海摆了摆手，看下黄舞蝶，“那舞蝶姑娘就留在这里吧。”
黄忠一想也是，女儿留在这，让她代替自己也好。
从小到大，黄忠就是把黄舞蝶当成男孩养的，甚至他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如此，便多谢主公了。舞蝶，你要好好陪着主公，不可无礼。”
“知道了，爹。”
黄舞蝶乖巧地点头。
很快，下人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回来。
黄忠接过食盒，再次对刘海深深一揖，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一时间，偌大的后堂，只剩下刘海、赵云和有些手足无措的黄舞蝶。
刘海伸了个懒腰：“吃得有点撑，子龙，你先去休息吧。”
赵云看了看黄舞蝶，对着刘海点了点头，便提着枪，自己去客房方向了。
刘海这才看向黄舞蝶，笑道：“舞蝶姑娘，陪我走走，消消食？”
黄舞蝶哪敢说个不字，低着头“嗯”了一声，跟在刘海身后半步的距离，走进了花园。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除了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气氛有些安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尴尬。
黄舞蝶双手绞着衣角，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位卫将军想干什么。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算不上特别魁梧，但很挺拔，走起路来不急不缓，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就是这个背影的主人，在一天之内，改变了她全家的命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黄舞蝶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破了沉默。
“刘……刘公子。”
她还是习惯这么叫。
“嗯？”
刘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黄舞蝶被他这么一看，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半，声音也小了下去：“今日……今日的事，谢谢你。”
“就为这事啊。”
刘海笑了，“你爹已经谢过了。”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黄舞蝶执拗地说道，“是你救了我弟弟，也是你……帮我们赶走了何三那个恶棍。这声谢，我必须说。”
“好，你的感谢我收到了。”
刘海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盯着黄舞蝶的眼睛，问道：“那你要怎么谢？”
“光嘴上说说，可没什么诚意。”
黄舞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该怎么谢？
金银财宝，她没有。
权势地位，她更没有。
她想了想，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从小练就的一身武艺和打猎的本事了。
“我……”
她挺起胸膛，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像我爹一样，做你的部下！我从小打猎，箭术很好的，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她以为，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有价值的报答。
“做我的部下？”
刘海听完，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我麾下猛将如云，不缺你一个。”
黄舞蝶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有些失落，又有些不服气。
“那……那你要我怎么谢？”
刘海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贴着她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以身相许，如何？”
“啊？”
黄舞蝶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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