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了，飞机的速度太快了。
远处的黑点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刺激耳海。
领头的战斗机，机翼下的航炮先开了火，“哒哒哒” 的枪声像暴雨一样落在辎重队里。
背着粮袋的士兵刚想往树林里跑，就被航炮击中，身体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粮袋里的米粒混着血洒了一地。
紧接着，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和 B24 轰炸机开始俯冲，机翼下的炸弹像黑色的冰雹一样落下，精准地砸向拥挤的辎重车队。
第一颗炸弹落在最前头的卡车群里，瞬间引爆了卡车的油箱。
火光冲天而起，有七八米高，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遮住了半个天空。
卡车车厢里的弹药箱被炸开，子弹在火里 “噼啪” 作响，像放鞭炮一样刺耳。
旁边的马车被冲击波掀翻，木质车厢碎成了木屑，拉车的马受惊狂奔，却被地上的粮袋绊倒，正好撞上一颗落下的炸弹，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松井大佐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自己的辎重队在轰炸中变成一片火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站起来指挥士兵，却被一颗弹片擦过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
他低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辎重兵抱着弹药箱想逃跑，却被炸弹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泥里，再也没爬起来。
粮袋在火里燃烧，冒出焦糊的气味，弹药殉爆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隘口前变成了一片炼狱。
机群还在盘旋，一批轰炸机投完弹离开，另一批又接着俯冲。
几十架飞机像一群饥饿的秃鹫，把整个辎重队的区域都纳入了轰炸范围。
有的炸弹落在路边的水沟里，炸起的泥水和尸体一起飞上天。
还有的落在独轮车旁，把车轮炸得粉碎，车斗里的药品罐子滚了一地，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覆盖轰炸的本质，就是不考虑弹药投放，务必保证轰炸到每一片区域。
鬼子的辎重车辆拥挤在一起，给这场覆盖式轰炸降低了很多难度。
不动的靶子，最好打了。
连续轰炸了一个多小时，飞机毫无压力的升空返航。
眼前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多辆车，只剩下几架扭曲的卡车骨架和烧焦的马车残骸，地上到处是士兵的尸体和破碎的物资，粮袋烧成了黑块，弹药箱变成了废铁，连隘口前的泥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完了…… 全完了……”
松井大佐瘫坐在泥里，声音带着绝望。
辎重队全毁，别说补充物资，连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通讯兵早就被炸死了，电台也变成了碎片。
远处的丛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是幸存的辎重兵，却没人有力气去救。松井大佐看着天上渐渐散去的黑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前线的八万日军，要断粮了。
到了傍晚时分，参谋长浑身湿漉漉的，惊慌失措的推开了牟田口廉也的指挥部木门。
“师团长阁下，大事不好了。”
牟田口廉也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阴霾起来：“什么事情，殖民军开始反扑了？”
“不是，我们的辎重车队遭遇了敌军轰炸机的袭击，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牟田口廉也的声音骤然拔高，手里的压缩饼干 “啪” 地掉在地上，他几步冲到参谋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全灭？怎么可能！400 多辆卡车马车，那么多人护送，怎么会全灭？你在骗我。”
“是真的，从隘口逃回来的辎重兵说飞机突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对着车队扔炸弹，还有战斗机低空扫射。卡车炸得只剩架子，马车烧没了，粮食和弹药全炸成了灰。400 多辆车，没剩下一辆能走的，护送的士兵也只剩十几个活口，现在还在山里躲着。”
“八嘎，八嘎牙路！”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找到辎重队的位置？为什么没有预警？”
牟田口廉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一脚踹翻了装满空弹壳的木箱，又将挂在墙上的军刀拔出来，不知道该对着谁砍下去。
参谋看着暴怒的师团长，身体微微颤抖，差一点就后退了。
没有吃的，大家还能靠野菜撑一撑。
可没有弹药补充，如何进攻殖民军的防线？
难道再靠夜间板载冲锋，靠刺刀杀过去？
牟田口廉也得考虑这个思路，进行第二次的豪赌。
15军司令部内，司令官饭田祥二郎忍不住拍脑门。
他眼前的电报上呈现了“阿尔干隘口辎重队全灭，物资无存” 的字样。
“400 多辆车马的辎重队，还有一个步兵中队护送，怎么会被远征军的飞机全灭？情报部门之前不是说，印支那的空中力量不足，无法覆盖阿尔干山区吗？”
这可怪不到情报部门。
谁能知道这群家伙不靠侦查啊。
既没有看到印支那的侦察飞机，也未发现任何侦察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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