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阴暗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炕上铺着一层干草。
还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烂桌子,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只有一块破旧的麻袋片。
贾张氏看着这间破败的屋子,又想起城里四合院的砖瓦房、还有每天吃的窝头,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1959年的张家庄,饥荒的影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笼罩着整个村庄。
地里的玉米、高粱早已枯黄枯萎,几乎颗粒无收,田埂上的野草都被村民挖得干干净净,连地皮都被刮去一层,就为了寻找一点能果腹的草根。
公社分配的口粮少得可怜,每户每月的粗粮掺着大半的糠皮,勉强够凑几碗稀粥.
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老人孩子饿得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贾张氏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在城里享福惯了,哪里能受的了乡下的苦,走路都颤巍巍,一步一挪。
根本干不了重活,只能靠着帮村里喂猪、拾柴、扫晒谷场,挣一点微薄的工分,换少量的粗粮,勉强吊着一口气。
贾张氏回乡下三四天了,天天都是天刚亮,鸡刚打鸣,天边还泛着鱼肚白,贾张氏就得挣扎着从冰冷的干草炕上爬起来,身上的旧褂子薄得像纸片,挡不住清晨的寒气,冻得她浑身打哆嗦。
她揣着半块硬邦邦、掺着粗糠的窝头,那是她一天的口粮,咬一口硌得牙生疼,涩得喉咙发紧。
在城里的时候,她手里有钱,时不时的还能从易中海的手里哗啦点粮食,说吃的多好不现实。
但是杂面窝头还是能吃饱的,但是现在这块难以下咽的窝头,她却也舍不得多吃一口。
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一瘸一拐地往村头的猪圈挪去。
猪圈里臭气熏天,粪便堆积如山,猪食是公社分配的烂菜叶和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里面还飘着泥沙。
她佝偻着腰,端着沉重的破瓦盆,一勺一勺地往石槽里倒,冻得僵硬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汤汁洒在手上,冰冷刺骨。
稍慢一点,就会被负责管猪圈的村妇王桂英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你个懒货!磨磨蹭蹭的,想饿死队里的猪是不是?
吃着村里的粮,干着最懒的活,真是个废物!
当初就不该让你留在村里浪费口粮!”
王桂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加快手里的动作,眼眶里的泪憋得通红,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贾张氏也是憋屈不已,想着我张翠花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是即便被骂的跟孙子一样,她也不敢撒泼。
农村妇女,有几个不会撒泼的,再说了乡下的妇女,天天在家里干活,身上可是有把子力气,揍人还是很疼的。
喂完猪,她又得去山上拾柴,裹崎岖的山路上磕磕绊绊,常常被石头硌得生疼,脚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贾张氏这几天受到罪,可是比之前大半辈子受的罪都多。
拾够一捆柴,她得背着往村里赶,柴捆比她还沉,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走几步就得歇一歇,喘着粗气,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回到村里,还得把柴送到大队部,等着记工分,有时候记工员心情不好,还会故意扣她的工分,她只能陪着笑脸哀求,不敢有半句怨言。
最让她难熬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煎熬。
村里分配的粗粮,勉强够她吃半饱,有时候实在饿极了,她就趁着天黑,偷偷去地里挖野菜,可地里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皮,她只能蹲在田埂上,用枯瘦的手指抠着草根,剥着树皮,带回家煮熟了填肚子。
树皮和草根煮得软烂,却依旧涩得嗓子发疼,难以下咽,吃多了还会腹胀腹痛,但是没得选,为了活下去,只能硬咽下去。
村里大部分的人也是这么过的,也不见得比贾张氏吃的好。
每天吃饭的时候,贾张氏看着碗里的东西,都恨的咬牙切齿。
恨谁呢,头一个就是易中海,要不是易中海,她哪里会受这个罪。
要不是易中海要把她送到乡下来,现在的她还在家里享福呢。
不仅不要自己做饭,就连吃饭都差点要让秦淮人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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