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心里都有小算盘，支持贾张氏的，是借机看不惯易中海常年端着架子、仗着资历欺负人的。
支持易中海的，是感念往日恩惠、或是不想得罪院里的一大爷。
所有人的底层心思高度统一：没人愿意接手这个女婴，没人愿意多担一份饥荒负担。
唯独没人愿意主动开口劝解、接手此事。
一九六零年的寒冬，物资极度匮乏，家家户户口粮都掐着数过日子，大人尚且吃不饱，谁也不敢轻易多养一张嘴、多添一份负担。
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事不关己的心态，静静围观这场荒唐的邻里闹剧，没人伸手可怜襁褓里无辜的孩子，没人出面调和这场无耻的争执。
吵了半天，两人争执不下，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坐在院中、神色淡然的林源，想让领导出面定调、一锤定音。
林源也正看热闹，看的过瘾呢，原本以为场面是一面倒的讨伐贾张氏，现在变成了双方对立。
贾张氏率先开口，“林主任，你最公道，你看看这事，分明是易中海背信弃义！
求您给我们做主，让他兑现承诺，收下孩子！”
易中海也紧跟着拱手，语气端正：“林主任，你明察秋毫！
当初约定初衷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女娃实在不符约定本意，还请您公正评判，免去我这份不合理的负担！”
面对两人的求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源身上。
可林源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嘴角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笑意，全程抱着双臂静静旁观，像看一场荒诞的邻里闹剧。
他心里明白，这两家根本没有一点对错之争，纯粹是两个自私之人互相推脱养娃责任。
一个嫌是累赘想送走，一个嫌性别不好不肯接，全员私心，毫无底线。
不管两人如何催促、如何哭诉、如何争辩，林源始终不肯明确表态，既不偏袒贾张氏，也不维护易中海，不判谁对谁错，不给出任何处理结果。
他只是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模棱两可：“嗯，你们双方的说法，我都听明白了。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难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决断的。”
林源开始用上了易中海的绝招，和稀泥了。
简单一句场面话，便轻轻推开了所有定责的压力，继续任由两人在当场拉扯争吵。
自己则安安稳稳坐在那，继续看戏，全程冷眼旁观，坐看两人继续互相扯皮、彼此推诿，丝毫没有出手调解、终结闹剧的意思。
有了林源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贾张氏瞬间底气更足，认定领导没否定自己的道理，撒泼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往地上一叉腰，唾沫星子横飞，死死咬住当初的口头约定不松口，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好的孩子归你易中海，如今生出来了，你就必须认领抚养，贾家绝不接手这个孩子！”
反正对她而言，这个丫头片子就是白白张嘴吃粮的累赘，贾家本就少了壮劳力，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多一口人就多一份饥荒，能彻底甩给易中海这个高薪工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要是孩子留在贾家，照顾孩子的活，就得落在她的头上，贾张氏自己都懒得生蛆，让她照顾孩子，怎么可能。
至于孩子丢给易家，是死是活、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易中海被贾张氏胡搅蛮缠逼得怒火中烧，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当众失了体面。
他反复掰扯传宗接代的道理，咬死自己当初要的是能撑门户、续香火的男丁，女娃压根达不到约定初衷。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一辈子的工龄俸禄，将来都是要留给后人的，绝不可能耗费一辈子家底，去养一个早晚要外嫁、和易家毫无血脉延续意义的丫头。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循环往复吵了十几分钟，话术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没有新的道理，只有赤裸裸的推脱。
全场邻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邻里纠纷、信义对错，分明是两个极度自私的人。
当着全院人的面，互相踢皮球，谁都不愿收下这个无辜的小女婴，谁都不想多承担一丝一毫的抚养压力。
秦淮茹在屋里抱着孩子，看着外面得争吵全程沉默，脸色苍白憔悴，嘴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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