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摆好灵堂以后，也不着急喊秦淮茹，就坐在一旁等着，这会也快到中午了，秦淮茹一会就该出来做饭了。
秦淮茹在里屋刚把槐花哄睡着，端着面盆就准备出去做饭。
秦淮茹刚出里屋，就看到客厅摆的这一幕，手里面盆 “哐当” 砸在地上，面粉扬了半屋子。
“妈，您这是干啥？今天大年初一，哪有过年摆灵堂的道理！街坊邻居看见了要戳脊梁骨！”
贾张氏往灵桌前一杵，往地上狠狠一坐，往灵位方向拍着大腿嚎开了，哭声又尖又利，一点没有新年的和气，全是藏了许久的刻薄算计： “我干啥？我守着我短命儿子！
我怕我儿子走了还不得安生！
秦淮茹，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老婆子看不明白！”
秦淮茹脸色发白，她拢了拢身上破旧的棉袄，强压着委屈：“妈，我能有啥心思？
东旭走了半年多，我拉扯三个孩子，还要伺候您，我什么时候有别的念想了？”
的确在今天之前，秦淮茹是一点别的念想都没有。
毕竟这个年代，既封建又开放。
封建的是大部分的思想，开放则是少部分人的行为，恰巧秦淮茹现在还属于封建的那一拨。
但是今天早上，林源的话，让她看到了另一条路。
包括刚才她还在屋里想着，要是她找个人再嫁了，日子会不会过的不同。
谁能想到，她才只是想一下，贾张氏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整的她好像已经有头绪，偷人了一样。
最关键的是，今天还是大年初一。
“没念想？”
贾张氏猛地止住哭，三角眼死死剜着秦淮茹，手指点着她的胸口，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你真当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你开始从厂里带饭回来，厂里的饭菜有多少，我不知道吗。
要不是有人给你饭菜，你能带饭回来！
还有院里的人，成天在院门口跟你搭话！
你年轻轻三十不到，模样周正，手里有厂子的活计，我心里清楚，早晚你要撇下我们老贾家，丢下我这个老婆子，丢下棒梗几个，改嫁旁人！”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最难堪的心事。
日子实在难熬，每月二十四斤粗粮定量，五个张嘴吃饭的人，顿顿吃不饱。
她在厂里混熟了以后，工友偶尔接济她也没用 拒绝。
可她从未动过改嫁的念头，只想着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给贾东旭留住贾家这根香火。
“我没有！旁人只是可怜咱们家，才偶尔帮衬一把，我从来没半点歪心思！”
秦淮茹声音发颤，眼眶红透了。
“嘴上说得好听！”
贾张氏一拍灵桌，桌上冷水碗晃得水花四溅，贾东旭的遗照跟着抖了抖，“今天大年初一，全当给我死去的东旭一个交代！
你过来，跪在你男人灵前，给我发誓！
这辈子绝不改嫁，一辈子守着贾家，养我到老，把棒梗姐弟抚养成人，若是违了誓，就让你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她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使劲往白布上扯。
秦淮茹身子单薄，被她拽得踉跄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刺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
线香的烟味熏得她眼睛发酸，看着照片里早逝的贾东旭，心里又酸又堵。
“妈，大年初一赌这种毒誓不吉利……”
“不吉利也得发！”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就地撒泼，手脚乱蹬，嚎哭声拔高八度，故意往院外传，“今天你不发誓，我就坐在灵堂哭一天，把全院的人都喊过来评理！
我就跟大伙说说，我那苦命儿子刚走，媳妇就惦记着改嫁，抛下一家老小不管！
看往后轧钢厂的工友、四合院里的邻居，谁还肯待见你！”
她太清楚秦淮茹的软肋了。
秦淮茹是个乡下丫头，才出来上班没几天，最看重脸面，寡妇门前是非多，若是这事闹到全院皆知，闲言碎语能把她压得抬不起头，连三个孩子都要跟着受人指指点点。
隔壁厢房的动静早惊动了左右邻居。
院里的住户，都伸出头看向贾家，一个个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容。
屋里，贾张氏见秦淮茹犹豫，哭得更凶：“东旭啊！！！我的儿！
你走得早，留娘孤零零一个，媳妇心里早没你了，再过两年，咱们贾家就要散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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