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低头。“臣遵旨。”
沈书瑶磕头。“民女告退。”
她退出殿外。赵高跟出来。
“芸姑娘。”
沈书瑶停下脚步。
“你真是不怕死。”赵高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没了。“敢跟上这么说话，你是真不怕死。”
沈书瑶看着他。“赵大人，我要是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
赵高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他的手在袖子里摸了摸那道密旨，还没到用的时候。
沈书瑶走出宫门。芸娘在意识里开口：“他信你了？”
“他信一半。另一半，他要亲眼看到骊山的门才信。”
“你刚才跟上说的那些话，万一他发怒……”
“他不会。他要是想发怒，早就发了。他问那些问题，就是想听实话。”
芸娘静了一会儿。“他问烬羽对你不错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书瑶没回答。她加快脚步往国师府走，风灌进袖口，吹得黑线隐隐作痛。
沙盒监控室。
楚明河站在光屏前。第二盏灯的亮度从百分之六十七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一，正在缓慢爬升。
研究员汇报：“局长，秦始皇决定明日去骊山。和氏璧在他手上。”
楚明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沈书瑶赌赢了。”
“那第二锚点能在时限内激活吗？”
“只要她到骊山，用血开门，就能激活。”楚明河放下杯子。“但赵高会跟去。”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赵高会不会从中作梗？”
楚明河看着光屏上沈书瑶的心率曲线。“他会。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以为自己在害萧烬羽，实际上在帮我们。”
研究员没接话。
楚明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继续监控。明天是关键。如果她开不了门，第二锚点永久卡死。我们全白干。”
咸阳，国师府。
沈书瑶推门进去。萧烬羽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空木匣。
“怎么样？”
“明天去骊山。秦始皇亲自去。”
萧烬羽的手停在木匣上。“他带和氏璧了？”
“带了。”
萧烬羽停了片刻。“赵高呢？”
“也去。”
萧烬羽把木匣放在台阶上。“他会在旁边盯着你。你开门的时候，他全看在眼里。”
沈书瑶走进丹房，把晶片放在案上。晶片上的闪线比昨天更快，一明一暗，像心跳。
“让他看。他看不懂。”
萧烬羽站在门口，看着丹炉里的火。“明天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秦始皇留你在咸阳炼丹。你去了，他知道我们有计划。”
萧烬羽没说话。他转身走进丹房。沈书瑶听见炉膛里炭被铲碎的声音，一下一下，很重。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芸娘在意识里说：“他想来。”
“我知道。”
“你不让他来。”
“他来了，秦始皇会怀疑。怀疑了，我们全死。”
萧烬羽从丹房走出来，手里没有铲炭，只是站在门槛上看着她。
“你一个人，行吗？”
沈书瑶把晶片收进怀里。“行。林毅在北疆，你留在咸阳。赵高跟着，正好。他回去禀报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秦始皇信他。”
芸娘在意识里说：“你一个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沈书瑶在意识里回答：“出事就跑。跑不掉就死。死了你接管身体。”
芸娘没再接话。
萧烬羽站在门槛上，身体未动。
沈书瑶转身走了。身后丹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驰道上。次日清晨。
车队从咸阳北门出发。三百甲士开道，蒙恬从北疆调来的部将带队。秦始皇坐在六驾马车上，和氏璧的木匣放在他身边。
赵高骑马跟在车旁。沈书瑶骑在队伍后面，穿了一身素色麻衣，右袖放得很长。
芸娘在意识里问：“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沈书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缰绳在她手里微微发颤。她想起阴山，林毅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很烫，按在黑线最密集的地方。她当时没看他，但记住了那个温度。她又想起萧烬羽，想起他们从幼年到如今的漫长岁月，想起他站在丹房门槛上看着她时一言不发的样子。
她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攥紧了。
“现在不抖了。”
芸娘没再问。
骊山。午时。
车队在山脚停下。秦始皇下车，抬头看着那座正在修建的陵墓。封土堆了半座山，黑色泥土层层夯实，像一只巨大的乌龟趴在地上。数十万刑徒在工地上挖土运石，赤膊的脊背在太阳下泛着油光。夯土声从山顶滚下来，沉闷，有节奏，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
蒙毅迎上来。“上，墓道封了，暗弩尚未拆除。上不能进去。”
“朕只在外围看看，不进墓室。”秦始皇转头看向沈书瑶。“你说的位置在哪？”
沈书瑶掏出晶片。闪线笔直指向陵墓东侧。那里有一片空地，堆着废弃的石料和木料，但晶片的指向略微偏左，被一堆新倒的碎石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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