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沉默了一息：“那块牌子，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赵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秦始皇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天，谷地没有动静。没有人出去，没有人进来。伤兵的烧退了一些，能坐起来了。赵高把磨破的手浸在溪水里泡了一会儿，没有包扎。
太阳偏西时，沈书瑶和萧烬羽出发了。萧烬羽走在她身后两步远，机械左眼的冷蓝光调到最低，藏在袖口里。
城西旧织造局的轮廓从巷子深处浮出来，门板上挂着一把锈锁，锁芯附近有一小片擦过的痕迹。
“三个灰衣人，在东侧院子，换岗间隔约一盏茶。”萧烬羽压低声音，“我在巷口望风，半刻钟不出来，我翻墙进去接你。”
沈书瑶贴住墙根翻了过去。落地时踩到碎瓦片，极轻一声响。她蹲住，等了三息，院子没有动静。院子里没有人，石缝里长着枯草，廊柱上的漆剥落了大半，她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口井，井口压着一块灰白色的石板。她蹲下去，手掌贴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石板和井口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气流从下面渗出来，凉的，带着潮气。她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又推了一下，用了全力，指尖压着石板边缘，石板还是没动。她贴着石板听了片刻，没有声音。
芸娘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带着颤音：“书瑶姐姐……那石板下面封着的东西，我好像见过。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带我去过一个地方，也是这样一口井，上面也压着石板。那口井的井沿有一道裂痕。”
沈书瑶在意识里问：“什么形状？”芸娘沉默了一会儿：“像一条蛇，首尾相连。”
沈书瑶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沿着石板边缘又摸了一遍，指尖停在一处凹痕上。一道细长的弯曲刻痕，首尾相连，被青苔填了大半，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她把刻痕的形状记在脑子里。
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她站起来退回墙根，翻了出去，没有出声，快步闪进巷子阴影里。走过巷口时，余光扫到侧门的锁链——挂锁的位置和之前不同，偏了一指宽。
她没有停，快步走出巷子，在拐角停下来。萧烬羽从暗处走上来：“东侧院子的灰衣人换岗提前了半盏茶。你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换。”
沈书瑶说：“锁链有人碰过。”萧烬羽说：“不是我。”
沈书瑶说：“井沿有一道蛇形刻痕，首尾相连。芸娘说她小时候见过。”萧烬羽的机械左眼闪了一下：“衔尾蛇。时空管理局的标志。”沈书瑶说：“我父亲从来不用这个标记。”萧烬羽说：“但他认识用这个标记的人。”沈书瑶没有再问。
天彻底黑了。沈书瑶和萧烬羽没有回营地，直接去了西山矿脉。
矿脉入口在一道断崖底部，几间低矮木屋，没有城墙。萧烬羽蹲在灌木丛里扫描木屋外墙：“三个人都在屋里，没有巡逻。”
沈书瑶的目光落在矿脉入口处的地面上。几道新鲜痕迹，靴印带纹路，方向朝外，有人刚从里面出来。她站起来朝裂隙走过去，侧身挤了进去，萧烬羽跟在她身后。
巷道走了大约二十丈，开阔起来。面前的石壁颜色和周围岩层不同，暗沉的黑灰色，表面有细密结晶体。萧烬羽的机械左眼扫过石壁：“结晶体在碎石层以下，民夫凿到碎石层就停了，没挖到这里。”
沈书瑶抽出短柄小镐，对准石壁上一块凸起的结晶体砸下去。第一下裂开一道细缝，第二下裂缝变宽，第三下矿石脱落，滚到脚边。
她蹲下去捡起来。矿石比看起来重，表面粗糙，棱角尖锐，硌着掌心。暗黑色的结晶体在暗处泛着极淡的蓝光。她握了一会儿，掌心被硌出一道浅红的印子。翻到背面时，拇指按到一处微凸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来的，表面有一条极细的接缝，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芸娘的声音浮上来：“那是什么？”
沈书瑶在意识里说：“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她把矿石收进布袋，拉紧袋口，侧身挤向裂隙出口。
裂隙出口的灌木丛外面站着一个人。灰衣人，面朝裂隙方向，没有动。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边，手指间夹着一截没有点着的旱烟杆。他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沈书瑶从裂隙里出来时，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两丈。她的手按在布袋上，指尖压着矿石粗糙的边缘。
芸娘的声音在意识里骤然收紧：“他等了多久了？”沈书瑶说：“等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来。”
灰衣人没有动，把旱烟杆换到左手，很慢。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一层回音，像从机械喉部挤出来的：“那块矿石，是我挑剩下的。”
沈书瑶没有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灰衣人继续说：“我挑剩下的那块矿石里，有一截追踪器。是我放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把它扔了，我们暂时找不到你。或者留着它，你走多远，我们跟多远。”他停了一下，“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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