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潮眼前的画面,再一次经历了,一轮从“扭曲模糊”到“清晰定格”的转变后,他所处的场景也随之出现了切换。
陈远那原先虽然光线幽暗,但还是充满了艺术美感,除了冰柜中的尸体外,与诡异毫不沾边儿的地下工作室,在那位“神秘学者”的悉心指导下,此刻已经被陈远布置成了,处处都透露出一股阴森气息的仪式现场——
以苏婉的遗体为中心,地面刻画着复杂而扭曲的符文阵列。
周围则是散落着,陈远多年来为苏婉雕刻的、充满他对妻子爱意的雕像,其中有一部分还尚未成型。
这些物品本身固然没有蕴含多少精神力,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但它们寄托着陈远炽烈的创作情感,还有他对自己妻子的爱与思念。
这些情感,在此刻成为了秘术仪式中,用于“塑形”与“承载”的物质基础。
完成一切布置后,早已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带着毅然决绝与狂热期盼的陈远,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站在了仪式中央,然后按照神秘学者的指引,开始着手启动仪式。
启动仪式的力量源泉,并非只是只是陈远自身的强大执念——
这固然可以让他获得,远高于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精神力,但与启动仪式所需耗费的巨大力量相比,还是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他需要神秘学者的帮助。
那家伙掌握的“秘法之力”,才是真正能够帮他启动这场仪式的力量源泉。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以一种近乎于“自我献祭”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放开自己的所有防御,将自己的精神、意识、记忆、情感,尤其是那份“唤醒妻子”的强大执念,作为引导那股庞大力量的“坐标”和“导管”。
眼见着陈远毅然决然地站到了,仪式法阵的中央,那名大半个身子都隐藏于黑暗中的神秘学者,嘴角立刻就勾起了一抹笑容。
似乎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嗯......准备好了么?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他随手抛出了,数枚闪烁着不祥幽光的晶体。
如果此刻的姜潮尚且清醒,一定不难看出,陈远费尽心思、四处托人,找到的所谓“神秘学者”,实际上正是任杰,而那些作为秘术仪式“力量源泉”的晶体,则是黑曜之晶。
这些黑曜之晶里的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鬼级以上的灾厄,于中低级超凡者而言,无疑是相当宝贵的。
但对拥有“灾厄统御”,这一堪称Bug的觉醒异能,并且还能做到“批量生产”灾厄的任杰来说。
几枚这种层次的黑曜之晶,却算不得是什么过于珍贵的资源。
至少无法与他近期正在进行的、“利用人性最深处的欲念,来催化、深化异变”的实验价值相提并论。
而且任杰自信,投入这些“燃料”,此番定能制造出,一具远超寻常鬼级灾厄、拥有独特超凡异能的“杰出作品”。
想到这里,他立刻引动了,这些黑曜之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精神力,使其如同洪流般,灌入仪式法阵的中央位置,朝着陈远身上汇聚而去。
在符文阵列的转化下,这股庞杂力量,与陈远那作为“引信”和“导管”的极致执念结合,产生了就连任杰都没料想到的、奇异且强大无比的“化学反应”!
陈远的精神与意识、苏婉冰冷的尸体,还有周围那些承载着二人情感的材料......
此时此刻,所有一切都被那股狂暴力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剧烈痛苦瞬间就吞噬了陈远,让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不断被撕裂、重组,周而复始。
然而,在这极致痛苦中,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却也打从陈远心底油然而生——
他感觉到自己与挚爱,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紧密交融、血肉相连,直至完全不分彼此。
这和他内心深处,“与妻子永不分离”的疯狂执念,产生了强烈的高度共鸣。
在意识即将完全崩溃的边缘,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吼声中夹杂着痛苦,但更充斥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扭曲狂喜与偏执占有:
“婉......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主动拥抱了,这兼顾“毁灭”与“重生”的融合,自我界限因此而彻底消融。
一个集合了各种负面执念、扭曲欲望的恐怖灾厄,即将要就此诞生。
就在姜潮的意识快要消散,或者说是沉沦于其中的刹那。
一股清洌而又磅礴的力量,忽然浮现于他的脑海,让他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连带着他本来快要消融的意识,随之也变得清晰稳定了下来。
这股力量、这种感觉,令姜潮很是熟悉。
“是祝福驱散了,陈远与我记忆、情感的高度同步,所给我带来的负面精神影响么?”
他于心中暗暗想道,不禁泛起一阵后怕之情。
如果没有祝福在关键时刻救场,自己无疑将会彻底失控,化为下一个“陈远”,乃至是更加恐怖的怪物......
准恶魔级灾厄的记忆与情感,所能够给D级超凡者造成的负面精神影响,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更不用说,在进入这段记忆片段前,他的精神状态本就非常低迷。
饶是他的精神抗性,更胜于同级超凡者。
可在这种级别的影响面前,显然也力有不逮。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他曾一度游走在失控边缘,甚至已经有半只脚跨过了界限,但最终还是被祝福及时拉了回来。
而且,他先前获取的记忆并未就此消失,而是依旧清晰留存在脑海里。
姜潮知道,这对自己、对小组,乃至是对危管局来说,可都是意义非凡且大有实质性用处的。
一个准恶魔级灾厄的信息,究竟有多么重要,自是不言而喻。
更何况,这其中还又一次牵扯到了“那个男人”......任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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