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轻轻拂去额头的冷汗,瞥了一眼刘念消失的方向:
“实际上,我们所感知到的‘那位’,不过只是刘念那家伙,在你我脑海中搞的鬼罢了。”
“那个不知晓深层隐秘与世界真相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触怒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制的怒意:
“哪怕单单只是朝祂的虚影,投去一抹注视。
不,哪怕只是想想祂‘存在’的概念,都有将那位唤醒的可能。”
“更别说是假借你我的记忆、认知,将祂存在的概念具象化了!”
“愚蠢的家伙,差点儿把我们三个全都害死了......还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说到这里,任杰又看向姜潮,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我想,你应该已经通过某些渠道,获知了世界的部分真相吧?”
“如果你知道那位存在的名字,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别在脑子里念叨。”
“毕竟你不同于普通人,在那位存在眼中,你要重要上无数倍......因此也更为显眼。”
姜潮没有接任杰的话。
他只是在想,师姐如何敢直呼那位存在的名讳?
难道真的如同任杰所说,师姐虽然很强,但终究只是普通人......
随口一提,不会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所以她才能毫无顾忌地直呼其名?
难道师姐没有骗自己,她真的不是“天灾”或“支柱”之一,只是一个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与这种级别的存在,并肩而立的超凡者?
姜潮的呼吸,还未来得及完全平复下来。
一道黑影,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骤然窜出!
无声无息、快若鬼魅。
灰色的雾气凝聚在指尖,直刺姜潮的后颈!
姜潮没有转身,甚至没有思考。
他的身体,再次比大脑更快地作出了反应。
狄克推多反手撩向身后,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与那道黑影的利爪,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铛的一声脆响炸开,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新融入楼顶边缘的黑暗之中。
正是刘念。
那家伙......果真一直都在搅局!
姜潮握紧刀柄,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片阴影。
虽然没有被偷袭得手,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家伙,是真的想趁他心神不定的时候,要了他的命。
听了任杰所言,已经从莺粟那里得知大部分“世界真相”的姜潮,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家伙适才的操作有多么危险。
那一瞬间,如果那位存在真的被惊动......
不,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楼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人谁都没有再出手。
姜潮的刀锋低垂,呼吸逐渐平复,目光在任杰和刘念藏身的阴影之间来回游移。
任杰站在楼顶中央,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而刘念——那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已经完全隐去了气息。
只有楼顶边缘某片阴影,比别处更深了几分,证明他还在这里。
三方对峙之下,谁都不愿意先动,以免因此而受到针对。
下方城市的喧嚣、灾厄的嘶吼,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在这片被“帐”笼罩的天台上,只剩下夜风掠过楼顶的呜咽。
不知沉默了多久,任杰看了看姜潮,又看了看刘念隐入黑暗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隐含几分嫌恶:
“三个人混战,总有人想当聪明的渔翁,把另外两人当做是愚蠢的鹬蚌......”
“姜潮,你不觉得很烦么?”
他的目光,落在刘念藏身的那片阴影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如,先把这个碍事儿的家伙解决了,你我再好好算算总账......如何?”
姜潮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求之不得!”
刘念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恼怒:
“你我不是暂时达成了同盟么?”
“老子刚刚......可是还救过你一命啊!”
姜潮没有任何言语,回答刘念的是刀光剑影——
狄克推多与凯撒同时斩出,两道弧光交错劈向那片传来响动的阴影!
刘念的质问,不仅暴露了他的位置,而且令姜潮感觉实在可笑。
同盟?
哪里有过什么同盟?
打从一开始,所有人就都是敌人......没有盟友!
再者,无论是穿梭空间前,还是来到合众国以后。
这家伙,可都没少坑自己半点儿。
他的确是在自己即将要被任杰伤到时,拉了自己一把。
但是好几次,在自己即将要重创任杰的时候,他又何尝没有在自己身上动手脚呢!
再加之,这家伙适才更是差点儿惊动,那位“醒来即要毁灭世界”的存在......
就凭这一条,便已经足够让他死上一万次!
刀锋切入浓黑阴影、刘念被迫现出身形。
他的脸色,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总是挂有戏谑与算计的扭曲面容上,终于也闪过一丝惊慌。
他想要重新融入黑暗、换个地方躲藏。
可姜潮与他手中的双刀,就如同天堑横亘在身前。
发动“阴影跳跃”,更是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间隙,也足够面前这尊凶神要了他的命!
火上浇油的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悄然弥漫开来。
刘念只感觉,藏于自己意识最深处、最隐秘的欲望,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欲望之力......并且不是来自于姜潮,而是任杰!
虽然早在被逮捕、关押到渊狱前,任杰就已经被剥夺了,欲望本源与对应权柄。
但在拥有那段力量的短暂时间里,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知晓了其运行的原理。
他毕竟是世界上最博学、最强大的“纯种人类”,可能没有之一。
在得到“支配”的引导后,他更是窥见了真理的一角。
这使得他能在更大程度上,洞悉欲望本源的运作原理。
并且可以在被剥去权柄的情况下,依然娴熟、自如地运用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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