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四合院老槐树疏落的缝隙,在青石地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堂屋里,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沉甸甸的离别气息。
箫然换下了常穿的中山装,一身看似普通、实则用冰蚕丝与几种罕见妖兽皮鞣炼而成的青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那份多年位居高位的沉稳,如今沉淀为一种更内敛、更深邃的锐意。元婴后期的修为刻意收敛,只在不经意流转的眼波深处,偶有神光一现,如渊如岳。
妻子赵敏坐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袭素雅旗袍,金丹中期的修为让她面容不见多少岁月痕迹,只是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被她强行抑着。她没说话,只是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箫然的手,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
对面,父亲箫国栋、母亲林素琴、岳父赵建国、岳母林秀华,四位老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精神矍铄,但此刻脸上也都写满了担忧与不舍。他们比谁都清楚,儿子/女婿此去,不再是出个长差,而是真正踏上了一条吉凶未卜、可能永无归期的渺茫长路。桌上的灵茶,是箫然用玉佩空间里最好的“云雾灵根”叶子亲手泡的,往日里一杯难求,此刻喝在嘴里,却都有些发涩。
儿女也在座。儿子箫民宇,三十出头的年纪,筑基后期,气质干练沉稳,眉目间有几分箫然年轻时的影子,只是此刻紧抿着唇,目光低垂,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茶。女儿箫清舒,比哥哥小三岁,同样是筑基后期,容貌继承了母亲的秀美,性子却更活泼些,此刻眼圈已经红了,不时偷眼去看父亲,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爸,妈,岳父,岳母,”箫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度,“该交代的,之前都说过了。家里的阵法我已经重新加固过,核心控制玉符在敏儿手里。外头的事,民宇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清舒性子跳脱些,但修炼上还算勤勉,你们多看着她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女,语气里多了些温和,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修炼是根本,大道长远,不可懈怠。我留下的丹药,包括结金丹、结婴丹,都在敏儿那里收着。何时服用,如何服用,你们听她安排,切不可贪功冒进,根基务必打牢。”
箫民宇和箫清舒连忙点头应下:“是,父亲(爸爸)。”
箫然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比刚才更低缓了些:“还有件事……我知你们一心向道,但红尘炼心,亦是修行。若遇良缘,不必刻意回避。修炼之余……也该想想成个家了。互相有个扶持,我们做父母的,也才能更安心些。”
这话一出,赵敏握着箫然的手微微一颤,抬眼看着他,眼里水光更甚,却是理解,也是心酸。四位老人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欣慰,有怅然。箫民宇身形僵了一下,箫清舒则直接抬起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
“傻丫头,”箫然抬手,虚空抚了抚女儿的发顶,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替她拭去眼泪,“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父亲我好歹也是元婴后期,还有些保命的本事。此去寻那缥缈机缘,成与不成,总要试试。你们好好的,我才能心无挂碍。”
说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在桌面上一拂,几个大小不一、玉质莹润的丹瓶和玉盒出现在桌上,药香与果香隐隐透出,让人精神一振。
“这些丹药,是我这些日子抽空炼制的,固本培元、疗伤解毒都有,上面贴着标签。这两盒灵果,是空间里那几株老树新结的,对你们目前的修为颇有裨益,记得分着吃,别贪嘴。”他细细交代着,事无巨细,仿佛只是寻常出门前的叮嘱。
交代完毕,他站起身。赵敏跟着站起,手却还握着他的,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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