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梭收敛了所有灵光，如同一抹投入深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悬停在距离目标海域十公里外的云层之上。下方，是南半球浩瀚无垠的墨蓝色洋面，波涛汹涌，巨大的涌浪无声地起伏，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感。
箫然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蛛网，在抵达这片海域前就已细致地铺开。按照“夜枭”提供的模糊坐标，结合他从“海底火山脊”、“热液喷口”、“非生物金属管”等信息反向推导出的高概率位置，神识的焦点最终锁定在了一片看似与周遭别无二致的深海区域。
这里水深超过三千米，巨大的水压足以碾碎普通潜艇。神识穿透黑暗冰冷的海水，扫过崎岖的海底地形，掠过沉寂的火山锥和偶尔喷发出富含矿物质黑色烟柱的热液口。就在一处不起眼的海底断崖下方，神识反馈来一丝极其微弱、与周围地磁和背景辐射都格格不入的波动。
这波动是如此隐晦，若非箫然元婴后期的神识凝练无比，又提前知晓大概方位、有目的地进行高精度扫描，几乎会被忽略过去。它并非能量爆发，更像是一种稳定的、低到极致的“场”的泄漏，类似于……一个精密仪器在休眠状态下，维持最低功耗时散发出的、几乎不可探测的“本底噪声”。
箫然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就是这里了。
他并未急着下潜。神念集中在玉佩空间内的几样器物上，心念微动，一层薄如蝉翼、近乎完全透明的“幽影纱”覆盖了渡虚梭外壳，同时数枚刻画着隐匿符文的玉符被激发，淡淡的空间扭曲感将梭体包裹。做完这些，渡虚梭才开始如同一条真正的深海幽灵，向着那波动源头缓缓沉降。
随着靠近，那“本底噪声”的波动感在神识中逐渐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微弱。直到渡虚梭悬停在距离海底断崖百米外的海水中，箫然“看”清了。
那是一个……笼罩了大约直径三十米球形区域的、肉眼和普通探测器绝对无法察觉的、淡蓝色的能量薄膜。薄膜上流转着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符文光影，符文的结构古老而复杂，并非箫然熟知的任何主流阵法流派，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机械般的精确感。阵法并未完全阻隔海水，水流、海底的细小生物和沉积物可以穿过，但箫然的神识一触及那薄膜，立刻感到一种强大的排斥和消解之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
阵法的光芒非常黯淡，仿佛能量濒临枯竭，但依然顽强地运转着，牢牢护住内部区域。在那蓝色薄膜之内，靠近断崖根部的位置，赫然是一个由同样材质、闪烁着更明亮些的银蓝色光泽的奇异金属构成的、大约五米直径的……圆台。圆台表面，蚀刻着远比外围防护阵法更加密集、更加繁复的符文回路，这些回路在神识感应中，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汲取着深海地热和某种穿透厚重海水与地壳而来的、极为稀薄的宇宙辐射能量，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待机”状态。
圆台中央，隐约可见几个凹陷的、似乎是放置驱动能量源的槽位，此刻空空如也。而圆台本身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箫然紫府中元婴都微微悸动的、熟悉的“非本地”气息——与之前档案中“坠光”残留物的同位素异常，与“夜枭”情报中那根金属管的描述，隐隐相通。
这是一座……传送阵？而且，是被一个极其高明的防护阵法保护起来的、状态近乎停滞的传送阵！
箫然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压缩空气在梭舱内循环。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神识集中在那淡蓝色的防护阵法上，试图解析其结构。这阵法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符文逻辑严密得可怕，环环相扣，攻防一体。他能感觉到，这阵法虽然能量濒临枯竭，但其本质层次极高，绝非地球修行界任何传承所能布置。它更像某种高度发达的、与修行体系似是而非的“科技”造物，或者是某种截然不同的、极为古老强大的文明遗留。
他对于阵法之道，虽不算门外汉，但也称不上宗师。往日破解些洞府禁制、古修遗阵尚可，但面对这种风格迥异、原理可能都完全不同的“天外”阵法，一时竟有无从下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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