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凌步步紧逼的姿态，华炎目光沉沉扫过两人，声线冷硬开口：“你们想打吗？”
秦凌闻言扯出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反问：“你想好要动手了吗？”
华炎死死盯住秦凌的脸，眼底暗流翻涌，心底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确实动了出手的念头——秦凌知晓了他的身份，留着始终是隐患。
可他终究压下了这份冲动。他至今未曾展露过半分真实实力不假，可他清楚刘柯的深浅。
哪怕自己倾尽全部战力，也未必能抗衡刘柯。
虽说刘柯性情沉稳，而且他不一定会在意自己隐藏实力，大概率不会无端对他出手，但乱世博弈，最忌赌人心、赌运气，他不敢冒这个险。
短暂的僵持后，华炎收敛周身戾气，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秦凌神色平淡，卸下了方才的针锋相对，语气却依旧拿捏主动：“我们别无他意，只是希望你日后若是发现任何异样、隐秘，如实告知我们一声即可。”
华炎眸光微凝，当即应声：“可以。”
他话锋一转，盯着秦凌再度开口：“既然你们已经识破我的身份，那我也要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一旁的百里骁闻言，立刻抬手想要抱拳自报来路。
话音尚未出口，秦凌抬手精准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径直制止了他的动作，眼神示意他噤声。
而后秦凌看向神色戒备的华炎，勾唇轻笑：“你的身份，是我猜出来的。公平起见，你也可以试着猜猜我们的身份。”
华炎敛了眼底的神色，没有再多纠缠，径直转身离去。
他心里通透，秦凌掌握的讯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把柄，远远达不到能彻底拿捏他的程度。
适度共享些许无关紧要的线索，非但不会引来祸患，反而能稳住局面，算不上坏事。
此刻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顾虑，始终是师妹苏玉婷。
他最怕年轻心性的师妹沉不住气，或是一时疏忽说漏嘴，暴露关键秘密。
可一路同行观察，苏玉婷神色如常、言行谨慎，没有半分泄露破绽的迹象，这也让他悄悄松了口气。
天色彻底放亮，晨雾散尽。华炎第一时间找到刘柯，将昨日红茶山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听完完整经过，刘柯眸光微沉，语气笃定地开口：“看来，我得去一趟红茶山。”
华炎立刻出言劝阻，态度认真：“现在去不合适。你本就显眼，早已被茶园的人重点留意。先前我们的人杀了茶园人，对方没有追责，若是此刻我们主动闯入他们的禁地，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就算真的在红茶山查出隐秘，最后也和我们毫无干系，只会平白落下话柄、招惹麻烦。”
刘柯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考量，放缓语气道：“你思虑得周全。这两日你暂且安分休息，不要擅自行动。”
“好。”华炎应声应下。
日子安稳度过两日，没有再起波澜。
直至第三日深夜，夜色浓稠如墨，山林万籁俱寂。一直暗中蹲守探查的秦凌与百里骁，终于捕捉到了潜藏多日的异常。
秦凌和百里骁静静蛰伏，目光牢牢盯住前方。
只见一名茶管事走上前，抬手推开了隐蔽的地道入口。
九个身上带着伤痕的人依次从地道里走出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孩子。
这些孩童年纪极小，最小的才刚出生没多久，最大的看着也不过十岁。
一旁茶兵捧着托盘立在侧旁，茶管事从中取过一块白布，蘸了蘸茶缸里的茶水，逐一为孩子们擦拭身子。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数十名扛着麻袋的茶兵立刻上前，将麻袋尽数放下。
送孩子来的几人轻轻放下孩子之后，连忙上前解开袋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精白米。众人见状，当即跪地磕头道谢。
茶管事缓步走到抱着最小婴孩的那人面前，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随手丢在地上。
那人赶紧捡起，凑近嗅了嗅，认出这是能让荒芜土地重新耕种的茶油，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回去吧。”茶管事开口吩咐。
众人陆续起身，拿到瓷瓶的那人却壮着胆子上前：“大人，这孩子出身显贵，为了把他带过来，我们折损了上百弟兄。能否再赏一瓶茶油？”
茶管事脸上扯出笑意，对方也陪着谄笑。
可下一秒，茶管事骤然出手，一掌狠狠拍在那人头顶，直接将头颅击碎。
他拿起方才的白布，慢条斯理擦去手上血污，语气冷冽：“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也敢跟茶园讨价还价。”
茶管事目光扫向余下众人，众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他身上的茶油，你们自行分了。现在，都滚。”
一人壮着胆子上前，从尸体上取走瓷瓶。一行人扛起粮食，匆匆离去。茶兵随即上前，将尸体拖走清理。
没多时，第二批人走进地道入口。这次送来的不再是孩童，而是一群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布条封住的年轻男女。
茶管事上前逐一查验。这些年轻人里，有人吓得浑身哆嗦，有人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绳索，还有不少人双目紧闭，明显是中了迷药，昏沉不醒。
再看押送他们的人，模样全然不像作恶之徒。
有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有神态憨厚的中年汉子，还有衣着朴素的妇人，以及几名容貌尚可的女子。
单看外表，任谁都想不到，他们竟会参与这般龌龊勾当。
茶管事查验完毕，示意茶兵分发粮食。这批人的份额，明显比先前送孩童的那伙人少了许多。
众人解开布袋，只见里面粗粮混着白米，算不上上好粮食。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满脸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也像前一批人那样，跪地不停道谢，随后扛起粮食，匆匆离去。
而被留下的人和孩子被茶兵带走了。
百里骁想去救人却被秦凌按住说道：“好像还有人，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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