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端详着照片,心里基本确定了,这八成不是正经寺庙出来的“正牌”。正牌用料单纯,法相庄严,能量是平和正大的。而周琳这块,从材质和法相上看,更偏向于所谓的“阴牌”。阴牌的制作,往往会加入一些特殊的“料”,比如坟土、尸油、甚至骨灰等,并邀请(或者说禁锢)一些非人灵体,如横死者的亡灵、山林精怪等入住,以此来实现佩戴者一些比较急功近利的愿望,比如偏财、异性缘等等。效果可能来得快,但反噬的风险也极大,因为你在跟一个充满欲望和执念的灵体做交易。
再看周琳的八字,命格偏弱,火土虚浮,正是容易招感阴性物质的体质。在她时运低迷时请了这么个玩意儿,无异于引狼入室。
我让她找个时间,最好是白天,来我堂口一趟,当面看看。她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毕竟我没接触过,还是谨慎一些好
第二天下午,周琳就来了。一见面,我心里又是一沉。这姑娘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憔悴,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黄色。最重要的是,她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随之而来,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在她周身,尤其是她胸口佩戴佛牌的位置,那股异样的能量波动最为明显。
我这里原本平和的气场,也因为这股外来能量的侵入,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你还带着佛牌?
“嗯带着,师傅……”周琳怯生生地回我一声,眼神躲闪,带着惊惧。
“坐吧。”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胸口,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她这个动作令我有点错愕
“能把佛牌取下来给我看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地从衣领里掏出了那根链子。当她把那块佛牌递到我面前时,我手指刚一触碰,一股强烈的寒意和怨念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带着一种尖锐的敌意,让我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心中暗惊。这东西,里面的“住户”脾气不小,道行也不浅。它已经牢牢缠上了周琳,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宿主”和能量来源。
我放开手,仙家在我手心画个符。具体啥符,那我不知道,然后再拿就没啥事了。我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佛牌,那股阴冷的能量在其中盘旋,隐隐还透着一丝不甘和暴戾。这绝不是什么善茬。
“周琳,”我面色凝重地看着她,“你这块佛牌,来历不简单。里面住的,不是什么正神,恐怕是个怨气很重的‘阴灵’。你许愿得来的那些财运,是以透支你自身的气运和健康为代价的。”
周琳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那怎么办?师傅,您一定能帮我送走它的,对不对?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摇了摇头,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它跟你‘绑定’得太深了,而且这种事,跟我平时处理的不太一样,是来自异域的法则,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我只能说,尽力试试看,先想办法跟它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谈拢,让它自行离开。但如果它不肯……那就在想办法,反正我尽力而为,但是保证不了”
后面的话我没说,但周琳显然明白了。她绝望地看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让她在堂前坐好,自己净手上香,恭请老仙家,准备会一会这个来自暹罗的“不速之客”。我其实很少点香查事,除非特别严重的事,香点燃了,烟气却不像往常那样笔直上升,而是显得有些滞涩、散乱。
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意念投向那块佛牌。
起初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带着浓重的、异国语言的絮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我尝试着传递出和解的意愿,询问它的诉求。
突然,一股尖锐、狂暴的意识猛地冲撞过来,带着无尽的贪婪和一种被禁锢已久的愤怒!它拒绝沟通,只传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它要这个宿主,它要更多的“供养”,它不会离开!
这股力量之强横,远超我的预料!它不像国内那些讲道理、可以协商的灵体,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
感觉眉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不得不立刻切断了感应,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我有点打退堂鼓了,我也害怕,我也不是万能的,因为我不懂这个缘法,未必能解决的了,心中与仙家说,能处理咱们就处理,不冒险,仙家的反馈是,可以一试,我安心了一些,他们说能试,那就一定是建立在我能安全的条件下
“怎么样?师傅?”周琳紧张地问。
我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心里沉甸甸的。这次,怕是遇上硬茬子了。我自身的修为,加上堂口老仙家的力量,或许能暂时压制它,但想要彻底请走它,以我目前对泰国那边法门的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厉害。”我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它不肯走,而且怨气极重。我……我暂时只能想办法先帮你压制住它,让你能好过一点。但想彻底解决,恐怕……”
周琳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看着这姑娘绝望的样子,再想想之前张阿姨的结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修行之路,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鬼外……还有更凶的鬼。这事儿,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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