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面冰凉。
“能把砖撬开,把鼎运出去,再把砖填回去。”他说,“这得多大的动静?守卫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我说,气被扯开过。”鲁一林说,“气一乱,人就会犯困,会走神。守卫那晚,说不定真睡过去了。”
张希安站起来。
“把砖撬开。”他对上下说。
上下点点头,出去找了把铁钎回来。
他蹲下,把铁钎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
砖松动了。
再撬两下,整块砖被掀了起来。
下面不是实土。
是一个洞。
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张希安蹲下,往洞里看了看。
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土腥味。
“地道。”他说。
上下又撬开另外两块砖。
洞口变大了,能容一个人下去。
“我下去看看。”上下说。
“小心点。”张希安说。
上下点点头,跳了下去。
洞里传来落地声,很轻。
过了一会儿,下面的声音传上来:“大人,地道很长,通到外面。”
张希安心里一沉。
果然。
鼎是从地道运走的。
“上来吧。”他说。
上下爬了上来,身上沾了不少土。
“地道出口在哪儿?”张希安问。
“北边,隔两条街,一个废弃的宅子后院。”上下说,“出口用枯草盖着,很隐蔽。”
张希安不说话。
地道,废弃宅子。
这是有预谋的。
“把砖盖回去。”他对上下说,“先别声张。”
上下把砖重新填好。
三个人走出库房。
院子里风还是很大。
“现在怎么办?”鲁一林问。
“查。”张希安说,“把当天所有守卫,还有管库房的吏员,全都叫来,分开问话。”
“问什么?”
“问他们那晚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有没有觉得困,有没有走神。”张希安说,“尤其是子时前后。”
鲁一林点点头。
“还有,”张希安转向上下,“你带几个人,去查查京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特别是方士、江湖异人,有没有新来的,或者突然消失的。”
“是。”上下应下。
“暗地里查。”张希安说,“别打草惊蛇。”
“明白。”
上下走了。
鲁一林看着张希安。
“你觉得,这案子能查出来?”他问。
“不知道。”张希安说,“但总得查。”
“查出来,未必是好事。”鲁一林说,“牵扯太大,你扛不住。”
张希安笑了笑。
“扛不住也得扛。”他说,“陛下让我牵头,我就得牵这个头。”
鲁一林没再说话。
他拿起罗盘,又看了看库房的方向。
指针微微颤了一下。
“气还在散。”他说,“虽然缝上了,但缝得不好。这地方,以后不能再放重要的东西了。”
张希安点点头。
“走吧。”他说,“回去等人。”
两人回到跨院。
没过多久,礼部的人把当天值班的守卫和库吏都带过来了。
一共八个人。
张希安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一个一个叫进来问。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守卫,叫刘三。
“刘三。”张希安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祭鼎丢的那晚,是你值班?”
“是,是小的。”刘三低着头,声音有点抖。
“什么时候换的班?”
“戌时末换的班,值到卯时初。”
“那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没有。”刘三摇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没有觉得困?或者走神?”
刘三愣了一下。
“困……好像是有那么一阵。”他想了想,“大概是子时前后吧,忽然觉得特别困,眼皮都睁不开。但就一会儿,过了那阵就好了。”
“就你一个人困?”
“不,不止。”刘三说,“我们三个值班的,那会儿都困。老王还靠着墙打了个盹,被我推醒了。”
张希安点点头。
“下去吧。”他说,“叫下一个进来。”
刘三退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库吏,姓陈,五十多岁。
张希安问了同样的问题。
陈库吏也说,那晚子时前后,忽然觉得头晕,犯困,坐在那儿差点睡着。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张希安问。
“没有。”陈库吏说,“从来没过。那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困。”
张希安让他也下去了。
八个问完,说法都差不多。
子时前后,忽然犯困,走神,但没听见任何动静。
张希安坐在桌子后面,没说话。
鲁一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气被扯开的时候,就是子时。”他说,“阴气最重的时候。”
张希安沉默。
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这些人,只是被利用了。
“让他们都回去吧。”他对礼部的人说。
礼部的人带着那八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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