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北方行营作战室。
李宏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航空态势图前，手里捏着一份昨晚刚从河曲送来的统计报表。
窗外天色尚早，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地图上，那些代表机场的蓝色三角标密密麻麻布满了绥远、察哈尔和山西全境。
刘铭枢进门时还带着一身风尘。他是连夜从归绥飞回来的，绥北战役中空军的表现让他这个空军司令既骄傲又焦虑。骄傲的是集宁空战打出了成绩，焦虑的是这场空战暴露出来的问题同样触目惊心。
“主任，你找我。”
李宏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今天找你来，就一件事。空军扩编。”
刘铭枢坐直了身子。他等这个议题已经等了很久。
“你先说说，空军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李宏回到桌前坐下。
刘铭枢没有翻本子，数字全在他脑子里：“目前空军下辖两个路军。第4路军辖三个驱逐机大队、两个轰炸机大队、一个侦察机中队、一个运输机中队。满编飞机三百一十二架，其中驱逐机二百一十六架，轰炸机九十六架。第5路军正在组建，目前只有第14、15两个大队，14大队装备研驱一F六十架，15大队装备朱雀轰炸机四十八架，合计一百零八架。其余大队的编制已经批了，但人员和飞机都还没到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两个路军加起来，现有飞机四百二十架。如果全部满编，总数应该在六百架以上。”
李宏点点头：“飞行员呢？”
“今年六月底刚毕业的飞行员有八百零七人，地勤人员四千二百余人。”刘铭枢的语速快了起来，“这批飞行员里，有四百二十多人的来源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主任还记得38年底咱们办的河曲航空附属中学吗？”刘铭枢眼睛里亮了起来，“那是放开学历限制的，只要身体素质过关就收，学制三年。今年这批毕业生就是当年招的第一届学生，一共四百二十多人，全部升入航空学校，学了一年之后顺利毕业。每个人的飞行时间都超过一百小时。”
李宏的眉头挑了一下。
“另外三百八十多人是从社会上招的高校毕业生，直接进航空学校，学制一年。”刘铭枢接着说，“八百零七人，全部完成了一百小时以上的飞行训练。其中成绩最好的两百人已经完成了各种空战战术训练。”
李宏站了起来。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铭枢：“今年毕业了八百多个飞行员？”
“八百零七人。”
“去年毕业多少？”
“三百多人。”
“前年呢？”
“两百多。”
李宏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两下：“这个增长是怎么做到的？”
刘铭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递过去：“主要是两方面的改进。第一，教练机充足。我们从一开始就用初教六做教练机，性能稳定，出勤率高，学员人均飞行时数比国府航校的学员多出一倍有余。第二，航空学校和附属中学两条腿走路。附属中学放开学历限制之后，生源一下子扩大了五倍以上。”
李宏翻着那份材料，看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航空学校现在有多少教练机？”
“两百四十架初教六，全部满编运行。另外还有六十架研驱一E用于改装训练。”
“够不够？”
刘铭枢沉默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说：“不够。按现在的学员规模，至少还需要增加一百二十架初教六，改装教练机也要翻一倍。而且场地也紧张了，河曲航校的训练空域已经饱和，起降航线经常需要排队。”
李宏将材料合上，重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河曲向北移动，在集宁、归绥、包头三个地方各停了一下，然后转回身来。
“从今天起，航空学校和航空附属中学划归空军直接管理。”
刘铭枢愣了一下。
“驻地扩大，教员扩招，教练机生产线优先保障。”李宏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集宁、归绥、包头各建一个分校。每个分校配八十架初教六，三十架改装教练机。招生规模翻一倍，明年七月招生全面扩大人数。”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也要改。航空学校的学制从一年缩短到八个月，飞行时数不能减，训练强度加倍。附属中学的教学大纲由空军重新审定，数理化课程之外，增加基础飞行原理和航空发动机课程，让学生进航校之前就已经具备一定理论基础。”
刘铭枢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还有，训练模式要有突破。”李宏放下茶杯，“今年的八百多个毕业生里，那两百个尖子，直接编入第5路军。剩下的分配到各大队，由老飞行员一带一、一带二，边战边训。战场是最好的训练场。”
刘铭枢抬起头：“主任，这么安排的话，年底之前第4路军可以保持满编战力，第5路军也能完成两个大队的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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