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惊恐莫名,他只记得自己陪盖喜书出来方便时,在林子里中了瘴气。
当时自己不顾瘴气去寻盖喜书,怎的就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地方,还被人绑进了一个土坑里?
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姜远,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
姜远先偏了偏头,看向自己被绑的双手。
发现自己的手是被绑在一根钉进土里的木桩上,两只脚也亦是如此。
这绳索绑得极有些门道,姜远挣了两下,只觉越挣越紧。
姜远又向土坑上方看去,入眼的是一个满是破洞的茅草屋顶子,一些藤蔓从那些破洞探了进来。
而且,此时已是白天,些许阳光从屋顶的烂洞照射进来,飘浮的灰尘与阳光组合在一起,居然起了丁达尔效应。
这个景像很好看,但姜远没有半点欣赏的兴致。
他只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将自己绑在坑中的又是什么人。
“盖喜书?难道是她?”
姜远猛的想起,昨夜中了瘴气后,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只有盖喜书。
姜远模糊的记得,盖喜书好像还说了句‘回家’什么的。
姜远心下一惊,暗道:“难道真的是她?!”
“夫君,您醒了啊。”
就在这时,土坑上方传来一声妖媚又冰冷的声音。
姜远听得这个声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果然是盖喜书。
下一刻,披头散发只着亵衣的盖喜书,出现在土坑边缘。
她此时的样子,不似姜远初见她时那种清冷倔强。
也不似赖在他营帐中不走时,那种小女儿状的撒娇。
而是一种半颠半狂的状态,与往日里叛若两人。
姜远叹了口气,问道:
“盖喜书,你为何如此!”
盖喜书咯咯一笑,抱着块木板扑进土坑中,纤细且无血色的手抚在姜远的脸上:
“夫君,为何如此,你不知道么?
我想你永远陪着我啊…”
姜远瞪大了双眼:“夫…夫君?你…我们…”
盖喜书咬着姜远的耳朵,声音如刀:
“昨夜,我们成亲了啊,你…好坏,九次呢…”
姜远只觉如遭雷击:“怎么会…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盖喜书俏脸如花,笑起来却阴森可怖:
“夫君,您还记得妾身扔进那火中的花?”
姜远眉头一皱,有些懂了:“原来那花有问题。”
盖喜书娇笑一声:
“妾身不是告诉过你,那花又叫见风万物喜,高丽的兽医常拿来熏牛棚的。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拿来熏牛棚了吧?”
姜远闻言有些恼怒:
“看来,你早就在谋划了!
盖四小姐,我自问对你不错,你为何这般害我?”
盖喜书听得姜远的话,脸上的笑意化作寒霜:
“万启明,你还有脸问我?是你不要我在先!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却要扔下我!
是你害我!”
盖喜书突然暴怒起来,抓过搁在土坑边上的长横刀,一刀钉在姜远的耳边。
只要差得半分,姜远的耳朵就得被削掉。
看着半疯半颠的盖喜书,姜远咽了咽口水,将声音放得极柔:
“喜书,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其实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知道的…”
盖喜书听得这话,变得更怒,整张俏脸变得狰狞扭曲:
“你既然知道,你还要扔下我!”
姜远忙道:“你别生气,我没说要扔下你…”
盖喜书死死盯着姜远的眼睛:
“没有想扔下我?
那日在乌鸦岭,你是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
你想以自己的命换我走,你说的是恩怨两清,不是心疼我!
我五妹要我和你留下,换你手下将士活命,你想都没想,便将我留下了。
可见,我在你心里,远不如你的袍泽!
我因为你,被家族不容,兄妹唾弃,当初你掳我的时候,就该把我杀了!”
“在西宁河畔,你让我去大周,虽然我知道你其实是随口说的,我还是问了你然后呢?
你怎么说的,你只让我去,又不说然后,你就是想随手打发掉我!”
姜远满脸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让她活命,反倒让她想偏了,从而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姜远见得盖喜书逐渐失去理智,此时得先稳住她,免得她一过激,将自己一刀捅了。
姜远自觉嘴皮子不差,暗稳了稳心神,脸上浮出伤心之色:
“唉,喜书,你怎会这么想呢?
当时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想让你活下去啊。”
盖喜书冷笑一声:“想让我活下去?这都是你的借口而已!
我有没有说过,我从来不怕死?!”
姜远叹道:“怎会是借口?我不说两清,你会走么?你不会走的。
后来,你五妹非要让咱俩都留下,我又想,既然走不了,咱们死一块也挺好。”
盖喜书的脸色缓了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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