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是……”林凡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哪种解释，都只会让眼前的火药桶炸得更响。
“哼，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紫瞳不满地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随即张开小嘴，用那尖尖的虎牙，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酥麻的刺痛感让林凡浑身一僵。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以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从“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我……我去看看伤员的情况。”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向医疗舱的方向。
随着他脚步的移动，主舱内那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也随之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维生系统运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当林凡的脚步最终停在医疗舱那半透明的隔离罩前时，那份旖旎与尴尬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彻骨的悲伤。
透过光洁的罩壁，他看到李灵韵正用一块浸湿的软布，为莱拉冰冷的遗体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血污与沙尘。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试图为这位生命永远停留在最灿烂年华的沙狐少女，维持最后的尊严。
是的，战斗结束了，但牺牲者的面容，却在每个人的心头变得愈发清晰。无论是壮烈自爆的韩沧，还是为保护队友被瞬间碾碎的两名机甲战士，以及……那个永远将笑容留在了沙漠里的沙狐少女。
林凡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沙狐营地那个篝火之夜。
热情似火的莱拉，拉着有些笨拙的他，在欢快的鼓点中旋转、跳跃。她的辫子随着舞步甩动，发梢的彩色石珠敲打着他的肩膀，清脆的笑声如同沙漠里的百灵鸟，带着野性的、毫无杂质的纯粹。
“林凡大人，您的舞步……可真够僵硬的！”
“不过没关系，跟着我的节奏，来！”
……
回忆的温暖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形成了最锥心刺骨的对比。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些，如果自己能提前防备住大先知的偷袭……如果……
没有如果。
一股混杂着悔恨与暴戾的杀意，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结成了淡淡的白雾。
“哥哥……”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跟过来的林小萌将自己的小脸埋在他肩膀上，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她不敢去看莱拉的遗体，那份死亡的寒意让她感到恐惧，那份永别的沉重，让她难以承受。
紫瞳则默默地为林凡递上一杯水。当林凡无意识接过时，她温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冰冷的手背，那份几乎要从她紫色眼眸中满溢出来的心疼，无声地传递着。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林凡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和手背上的温度，心中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暴戾才稍稍平复。他转过头，看着两个为他担心的女孩，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远处，同样在接受治疗的李子珉，目光复杂地看着被两个女孩“占领”的林凡。她身上那件黑色作战裤，紧紧包裹着她那双修长的双腿，即便只是随意地交叠着，也透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矫健与柔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凡、紫瞳、林小萌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仿佛家人般的亲密。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在名为“404公寓”的屋檐下，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后，所形成的、牢不可破的羁绊。
那份温情，真实而温暖，让她这个一直以来都活在家族、责任和冰冷任务中的天之骄女，感到了一丝陌生。
而她和林凡之间呢？
她回想起在亚空间内，两人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抛弃所有身份与顾忌，进行的那场最原始、最本能的灵与肉的交融。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达灵魂的羁绊。
但此刻，这种羁绊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墙隔开了。那份属于日常的、平淡的温情，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也是她……无法轻易融入的。
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莱拉的牺牲，是回归圣光的荣耀。”
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的艾米莉亚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圣洁的悲悯。
她为莱拉的灵魂进行了简短的祈祷，随即单独对林凡说：“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真正的罪孽，属于‘神选兄弟会’。所以，你无需为此背负任何东西。”
她说话时，试图感受林凡体内那股与她产生共鸣的圣光种子的状态，却被林凡体内那股驳杂、混乱却又异常强大的混沌气息所阻碍。
这让她更加好奇，这个男人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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