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可儿”唤得极轻，不带一丝轻浮，唯有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亲近。
孙可儿感觉半边身子都要酥了。那种被偶像真正理解、被在意之人看在眼里的巨大幸福感，让她鼻头猛地一酸。
她强忍着想要扑进那个怀抱的冲动，慌乱地侧过头整理鬓角的碎发，借此避开林凡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呐：
“那……那个，除了这些宏观局势，您之前过问的萨拉和加法尔，现在就在三号训练场。他们被东海分局从‘熔炉’借调过来当战斗外勤，以此丰富实战经验。两人表现都很出色，您现在要去看看吗？”
“不急。”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孙可儿后续的安排，“既然到了局里，还有个人，我得第一时间见一见。”
孙可儿一愣，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燃起一丝八卦之火：“谁呀？这么急？”
“带我去加密通讯室。”林凡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温醇却又带着些许心虚的笑意，“我得给远在天京的‘大管家’报个平安。这次失踪两个月，要是再不露面，等那位夏大小姐发起火来，我可受不了。”
“夏大小姐？您是说……那位夏雨荷主任？”
孙可儿眼睛瞬间瞪圆。作为特调局的一员，她自然听说过那位在总署极受重视的夏家千金。
局里一直有传闻，这位夏大小姐气质如兰，温婉动人，放着好好的第一灵能世家继承人不当，非要跑去给林凡当什么“首席顾问办公室主任”。
想到这里，孙可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恨不得搬个板凳看戏”的兴奋表情，一边引路一边试探道：“林顾问，听说夏主任原来和您是东海大学的同学？哎呀，我能不能在旁边学习一下……您是怎么汇报工作的？”
“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林凡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虚弹一记，直接下了逐客令，“帮我接通线路你就出去。”
“切，我可不是小孩……”孙可儿捂着额头，虽然没吃到瓜有些遗憾，但还是乖巧地吐了吐舌头，“是！这就为您安排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
……
通讯室。
随着隔音门无声合拢，房间内陷入死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雪花闪烁，几秒钟的电流噪响后，画面陡然清晰。
背景是一间布置简约的办公室，几处工作区堆叠有序，透着一股肃杀的高效。但与这冷硬背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案桌前那道身影。
夏雨荷并未穿着刻板的职业西装，而是身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新中式立领衬衫。领口与袖口处，隐隐绣着淡雅的墨竹暗纹，盘扣精致温润。她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古典与温婉，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只是此刻，这幅“画”里却透着深深的焦躁。
她正对着手中一份加密医学报告出神，黛眉紧蹙，指节因用力捏着纸张而微微泛白。通讯接通的提示音响了第一声，她竟浑然未觉。直到提示音再次急促响起，她才猛地回神，语速极快地对着空气喊道：
“东海那边的连线！？快接进来！韩执委的急报上说他回来时一只手臂都化为了白骨，生命体征微弱……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转运专机……”
话音未落，她抬起头，视线撞入了屏幕。
屏幕那头，林凡正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面色红润，眼神清亮。那只传说中“化为白骨”的手臂，此刻正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甚至灵活地向她挥了挥。
“……雨荷，好久不见。”
林凡看着她那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温软下来：“别担心，我现在好得很，连疤都没留。”
夏雨荷怔怔地看着屏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林凡“扫描”了整整三遍，确认他不仅四肢健全，甚至气息比离开时更加深邃浩瀚后，那紧绷了整整一天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先是漫出无尽的欣慰，紧接着，一层水雾迅速模糊了视线。
“你……吓死我了。”
声音微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平日里那个长袖善舞、在各大世家间游刃有余的“夏主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在校园里与他并肩的温柔女孩。
“韩局长的战报写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要去重症监护室守着你了。”
林凡歉疚地笑了笑：“抱歉，当时确实有点惨。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让你担心了。”
确认了林凡平安无事，夏雨荷眼底的惊惧慢慢散去，理智回归。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委屈的“怒气”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有些赌气地从旁边抱起一大摞文件，“咚”地一声重重顿在桌上——与其说是发火，不如说是借此掩饰自己刚才差点落泪的狼狈。
“既然你没事，那正好！林大顾问，我们来算算账！”
夏雨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虽有抱怨，却更显亲昵：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当初说好了成立‘首席顾问办公室’，由我来协调你的一切事务。结果呢？办公室刚挂牌，你人就没了！而且一消失就是两个月！”
“你不在，我这个‘主任’也就没了正经服务对象。结果韩林冰执委和王静长官看我闲着，今天把我调去协调物资，明天让我去审核情报，恨不得把我一个人劈成八瓣用！大家都开玩笑说我是总署的‘高级万能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我明明是你的专属管家，现在倒好，快成公用的后勤部长了……”
虽是抱怨，但林凡听得出她言语间透着的深深疲惫，以及那份“因为你不在，所以我只能靠忙碌来麻痹自己”的孤独。
“辛苦了。”林凡轻声说道，随即调侃，“要不我给你涨工资？不仅总署发一份，我个人再给你发一份双倍的。”
“本小姐会稀罕你的工资？”
夏雨荷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白了林凡一眼。那一笑如雨后初荷，温婉动人。她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随即轻叹一声，声音低柔：
“……你人好好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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