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奥西莉亚以为的落荒而逃的人类并没有逃离多远，而是在距离虫巢不远的地方和灰桀汇合了。
虽然牺牲了好几支精良小队，但好在虫巢内部大部分的地图都已经掌握了。
灰桀如今也清楚的知道哪些位置的虫卵是最多的了。
灰桀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全息投影仪上，虫巢内部的路线图已经基本完整。那些牺牲的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分叉、每一个虫卵密集区域，此刻都在蓝色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盯着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
“报告伤亡。”他的声音低沉。
铁锤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手指微微发抖。“第三小队，全员生还，轻伤三人。第五小队，队长阵亡，队员生还四人，重伤两人。第六小队……”他顿了顿，“第六小队，全员牺牲。”
灰桀闭上眼睛。第六小队，是他亲手挑选的精锐中的精锐。八个人，每个人都有丰富的潜入经验，每个人都曾在他的面前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如今，他们全部留在了那座黑暗的巢穴里。
“还有第四小队。”铁锤的声音更低了，“第四小队，也是全员牺牲。”
灰桀睁开眼睛，没有看铁锤，而是重新看向全息投影仪上那些蓝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的尽头，有几个绿色的光点永远熄灭了。
那是第四小队和第六小队最后上传数据的位置。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灰桀说，“回去之后，我要亲自写阵亡通知书。”
“是。”
铁锤在数据板上飞快地记录着。
灰桀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望向远处那座庞大而狰狞的虫巢。
月光下，它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队长。”一名通讯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由军总部的加密通讯。”
灰桀接过通讯器，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徐医生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情况如何？”
“地图基本完整了。”灰桀言简意赅，“虫卵最密集的区域有四个，需要同时摧毁。但这次伤亡超出了预期，我需要增援。”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徐医生的声音平静，“两天后到达。在那之前，你的人原地休整，不要再冒险靠近虫巢。”
灰桀沉默了片刻。“明白。”
通讯挂断。灰桀把通讯器扔还给通讯兵，重新看向那座虫巢。
月光下，那些刚刚从孔洞中涌出的虫族正在加紧巡逻，数量比之前至少多了一倍。
“它们怕了。”铁锤低声说。
灰桀没有接话。怕不怕，只有奥西莉亚自己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虫族的警戒加强，意味着他们的行动确实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所有人注意。”灰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原地休整，补充能量。两天后，等增援到达，我们给虫族送一份大礼。”
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那些声音疲惫，却坚定。
灰桀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牺牲战士的面孔——第四小队的队长，一个总是笑嘻嘻的年轻人；第六小队的狙击手，沉默寡言，但枪法奇准。他们都死了，死在那座黑暗的巢穴里，死在他的命令下。
“不会白死的。”灰桀在心里默念，“不会白死的。”
远处，虫巢的方向，又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像是虫族的怒吼，又像是它们的哀鸣。
灰桀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等着。”他低声说，“两天后，老子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
帝国第二防线，临时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
即便是在王当和自由军的帮助下，第二防线挨过了虫族大军的第一波攻击。
但谁也不知道虫族大军什么时候会发动第二次攻击。
不过已知的是这个时间间隔不会太长。
毕竟如今压在第二防线上的虫族大军已经断掉了大部分补给。
若是不快刀斩乱麻的话，那就只能等待补给重新到位才能发动攻击。
而根据夏昭对于虫族以往攻势的判断，它们肯定是会在短时间内发动第二次攻击。
所以整个帝国第二防线都不能松懈，随时准备迎接虫族大军的进攻。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比前线更加压抑。全息沙盘上，虫族大军的红色标记如同蛰伏的毒蛇，虽暂时停止了蠕动，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夏昭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标记，试图从中读出虫族下一步的动向。
“它们在等什么？”赵刚站在她身后，眉头拧成一团，“补给线已经断了，按理说它们应该比我们更急。”
“急的是前线那些虫子。”夏昭直起身，声音平淡，“但指挥它们的不是虫子，是奥西莉亚。”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夏昭的意思。虫族的攻势看似疯狂，实则每一步都有精密的计算。奥西莉亚不是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低级虫族，她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智慧生物。她的每一次决策，都带着人类难以想象的狡诈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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