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门城墙上，满目疮痍。
弹坑密布，砖石碎裂，大门口外警戒线的沙袋掩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尘土以及血肉混合的气味，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
只有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各个角落里还没死透士兵的虚弱呼救声。
城外，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灰白色的荒野在视野尽头铺展开来。
一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全机械化车队正在远离，军卡、坦克、装甲车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在晨雾中逐渐缩小成模糊的黑点，直到最后消失在可见视野内。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这段战场上最后得呼救声也渐渐消失的时候。
五辆越野车从城墙内的方向疾驰而来，轮胎碾压碎石路面，溅起一片尘土。
车子在北大门门口急刹停下，轮胎在地上拖出几道黑印。
任敏不等车停稳，直接跳了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只手拿着对讲机，一只手里攥着刀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城门和满目疮痍的指挥部废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身后几辆越野车上的异能者也纷纷跳下车，跟在任敏身后，有人握住了刀柄，有人掏出了对讲机还在试图呼叫袁若雪。
“散开！找大小姐！”
任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在空旷的城门口格外清晰。
异能者们迅速散开，有人冲进指挥部的废墟翻找，有人沿着城墙边缘搜索，还有人跳上城楼的台阶，朝高处跑去。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任队，发现大量车辙印，方向是北大门外，应该是赵峥嵘的队伍突围成功了！”
任敏的脸色又沉了一分，她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关心赵峥嵘那个老东西跑没跑！
我是让你们找大小姐！
大小姐万一出了岔子，谁都别想活着！”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有些发颤的回应：
“是……继续搜索！”
任敏放下对讲机，攥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盘算着大小姐是不是出意外了，对讲机里又传来一个声音，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急促：
“任队！城门东侧有发现！”
任敏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朝城门东侧跑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一群人绕过倒塌的掩体和碎裂的砖石，在东侧城墙脚下的一片开阔地上停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全穿着异能者团的制式迷彩服。
有人仰面朝天，有人趴在地上，还有人半靠在墙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黑褐色的血迹在地上蔓延，渗进了泥土和碎石之间的缝隙里，像是一张暗红色的蜘蛛网。
“这……这是……一大队的人……”
一个异能者的声音都在发飘。
“是老胡他们，他们不是跟着大小姐驻守北大门，执行斩首计划的吗？！”
“难道是赵峥嵘的手里还有我们没有侦查到的异能者队伍？！”
“赵峥嵘手底下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能杀掉上百名二到四阶的异能者？”
“这不可能啊……第一军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强的异能者……”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蹲下检查尸体，有人脸含悲伤的给自己认识的人整理遗容，还有人攥紧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任敏没有加入他们的议论，她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上，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尸体的伤口在背后。
刀口精准地刺入了后心的位置，没有多余的伤痕，像是有人在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从背后一刀毙命。
这是被自己信任的人从背后突然下的手。
任敏的目光又移到旁边的另一具尸体上，同样是从背后被刺穿的，刀口的角度和深度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第三具尸体上。
这一次，伤口的位置在胸口，但伤口的边缘有一些不正常的痕迹。
细小的、白色的冰碴，还没有完全融化，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水系异能者！！！
难道是……？
任敏的手猛地攥紧，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坏了，大小姐跑了！！！
她猛地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转身朝停车的位置跑去，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她一样。
跳上越野车，发动引擎，没有管那些还在发愣的异能者，一脚地板油，车子调转方向，朝核心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中，越野车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马路上迅速缩小，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众人看着远去的越野车，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任队长干嘛去了？！”
“我们接下来干嘛？！”
…………
袁弘毅的办公室里，窗外的晨光已经亮了起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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