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死寂笼罩着雪原。
千荒军的前锋营距离血脊山约莫几十里,由两千精锐坐镇,将鹰愁坡的大帐护在身后。
营门口立着数十根木桩,上面挂着几十具死尸,在寒风里晃啊晃。
百十号军卒守在四周,看似高举火把,实则一个个都困得不行,脑袋不停地耷拉,一垂一垂的。
就在几里地外的密林中,上千胡族青壮悄无声息地趴在雪地里,身上都披着雪白的坎肩,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宛如与白雪融为一体。
没人知道他们何时摸到了这里。
呼延烈与种师衡趴在一起,死死盯着风中的尸体,胸腔中满是恨意和悲愤。
这次行动种莫族并未出兵,因为种师衡担心被花儿斯雅那两姐妹察觉异常,在场的上千青壮是好几个部落凑出来,全都是一等一的悍勇。
没有骑兵,清一色的步卒,毕竟战马被洛羽严格管控,他们弄不出来。
夜色浓稠如墨,雪原上不见星月。
远处的灯火像是悬在幽冥中的几点鬼火,摇摇晃晃,照不亮几步远。那数十具尸体就挂在木桩上,在风中轻轻转动,给人一种凄惨又恐怖的感觉。
风停了。天地间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轰轰!”
“杀啊,杀!”
“铛铛铛!”
远处陡然传来阵阵嘶吼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也吓了营外守卒一跳:
“咋回事,东面的哨营怎么起火了?”
“好像有敌军偷袭啊,你们看,西面也起火了!”
“妈啊,好大的火,啥情况啊。”
“轰轰轰!”
放眼望去东西两翼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吼声震天,很快前锋营里就传出了军令:
“将军有令,立刻驰援东西两营!准备救火!其余人留守营房,不得懈怠!”
“诺!”
阵阵喧嚣声中,前锋营内涌出上千披甲悍卒,浩浩荡荡地往东西两翼赶去。
“果然有伏兵。”
种师衡目光冰冷,按理说这么晚敌军应该都睡觉了,可东西两翼刚出事他们就齐装满甲的出来了,摆明了这些人是为他们准备的!
“声东击西的计划奏效了。”
呼延烈朝种师衡使了个眼神,目光中杀意涌动:
“准备动手!”
……
营门外的军卒还在闲聊打屁,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卒搓着手,往火堆边又凑了凑:
“也不知道那些胡人抽什么疯,好端端的进攻两座哨营干什么?”
“指定是想报仇呗。”
另一个歪靠在木桩上,指了指头顶的尸体:
“这些尸体挂在这他们能不生气吗?这可都是他们的亲爹啊,可他们又不敢来前锋营抢尸,只能打一下东西哨营出出气。”
“哎呦嘿,你小子倒是挺聪明啊,还知道敌人想啥,咋的,你想当将军?”
“那可不,老子这脑子多棒?那些胡人一看就是孬种,全都是缩头乌龟。”
那人打了个哈欠:
“咱们就只管看戏,东西两营打翻了天也不关我们事。”
“说得也对,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来来来,喝一口,我这还有半壶酒,暖暖身子。”
“你小子,这都啥时候了还藏酒,赶紧的掏出来!”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传着酒壶,时而面露享受的嘬吧一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飘出老远。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黑暗里,上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团火光。
“嗖!”
“噗嗤!”
正当一名胡渣脸大汉接过酒囊、仰头要喝的时候,一支利箭瞬间射爆了酒囊,继而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混着酒水当场炸裂而开,带着酒香味的猩红斑点溅了所有人一脸。
这些守卒瞳孔骤缩,吓了个魂不附体。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无数黑影已经从夜幕中涌出。
呼延烈冲得最快,已然出现在火把的光亮中,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当场就将一名千荒军的脑袋给削掉了半边。
种师衡紧随其后,手中大刀横挥而出,先将一人拦腰斩断,边上的千荒军吓得脸色惨败,转身就要跑。
可种师衡岂会给他逃的机会?一脚上前将其踹翻,然后在其后背狠狠地补了两刀。
“敌袭!”
眨眼间地上就多出了十几具死尸,千荒军总算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袭,敌袭啊!”
上千名胡族青壮如潮水般涌上,刀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营门外的守卒还没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砍翻了大半:
有人转身想跑,被一刀劈在后背,扑倒在雪地里;有人抓起长矛试图抵抗,却被三四把弯刀同时招呼,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砍成了肉泥……
呼延烈和种师衡扫了一眼战场,目露喜意,前锋营的兵马估计都去增援东西两座哨营了,遭遇如此袭击也没什么人出来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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