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整个千荒道都震动了，甚至大燕朝堂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二十四族起兵造反，杀了节度使王崇贵，甚至集结兵马进攻荒城，整个千荒道打了个天翻地覆。
更要命的是王崇贵乃是东宫太子的左膀右臂，麾下三万千荒军外加那些依附的胡族，几乎是太子手里的大半兵权。
他死了，就关系到千荒道的兵权交给谁，关系到太子与三皇子之争！很可能因为兵权没了，太子自此陷入颓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作为当事人的洛羽从事发之后就一直待在血脊山，连战事基本上也交由花儿斯雅主持。
她这些天跟在洛羽身边排兵布阵长进了很多，行事又稳重，再加上还有浮屠在敌军内部为内应，盟军总体来说是胜多输少。
帅帐之中，洛羽沉默寡言地坐着，看似在看地图，可脑子里好像在想别的事，一会儿把许韦叫进来吩咐点什么，一会又写信让人送给王刺。
这些天洛羽足不出户，几位心腹都知道他心里很难受：
娘亲没有救出来，死了那么多兄弟，就连琪琪格也替他挡箭而死。
辛苦谋划，皆成了一场空。
何人能受得了如此打击？
片刻后，种师衡和花儿斯雅两人走了进来，将茶水放在桌上，看到洛羽这般神态两人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缓步退了出去。
他们知道洛羽还没出悲伤中走出来，实在不忍心打扰。
“最近敌军动向如何？”
两人还没走出去，洛羽沙哑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两人愕然，这是洛羽事发之后第一次主动过问战事。
花儿斯雅的精神振奋了些，立马说道：
“王崇贵一死，朝堂震动，千荒军也不敢轻举妄动，最近都是小打小闹，少则百人，多则千人，咱们基本上都能打赢。”
“那就好，千荒军节度使的位置有消息了吗？韩靖还是康澜？”
洛羽心里门清，千荒军盘踞千荒道多年，各种利益方盘根错节，想要空降一位新的节度使来怕是难以镇住场面，朝廷大概率会从两位副节度使中选一个补上去。
“昨天刚收到的消息，是康澜。”
种师衡轻声道：
“这也是情理之中，虽说韩靖先入军，资历重，但这几年明显是康澜行事更稳重，立下的功劳更多。
再加上那一夜在荒城他……”
种师衡本来想说他们在荒城遭遇截杀，康澜算是立了大功，但又怕勾起洛羽的伤心事，就闭上了嘴。
“康澜。”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据我所知这位康澜也是太子党啊，朝中三皇子就没有争一争吗？”
“争了，据说三皇子推荐了好几位人选，都是老成持重的大将，但都被太子极力反驳，两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但最后皇帝还是选择了康澜，毕竟他在千荒道呆了这么久，对这里的局势知根知底。”
“原来如此。”
花儿斯雅接着说道：
“从昨天开始，千荒军就在收缩兵力，主力几乎全撤入了荒城，看起来无意与我们发生大规模冲突，不知为何。”
两人的脸上带着疑惑，照理来说，康澜刚当上节度使，可不得立下平叛大功好好表现表现，可这位康将军倒好，不打了。
“很简单。”
洛羽冷声道：
“对康澜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坐稳节度使的位置，就算灭了咱们，立下大功，朝廷又能如何封赏？不还是一个节度使，但如果打输了，抄家灭族。
两条路，让你们选的话选哪个？”
洛羽的反问解开了两人心中的疑惑，懂了，对现在的康澜来说不犯错便是最好的。
洛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好了，你们去忙吧，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
洛羽并不忧心战事，毕竟千荒军在接连的大战中也死了不少人，数千精骑折损殆尽，就算康澜要打，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太多主力。
所以他断定，短时间内千荒道会陷入平静。
“咳咳。”
种师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盟主，您心里难受咱们都知道，我们心里也难受，可，可各族族长都等着您出来主持大局呢。
您早日振作起来，对军心有利。”
洛羽现在不单单是一个盟军盟主了，而是数十族公认的千荒之主、北境之王，他如果能出现在军中，定能大大提振士气。
“我知道。”
洛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放心吧，我没事。”
二人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紧跟着许韦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王爷，斥候在山外撞见一伙人，说是来拜访王爷的。”
“谁？”
“没有说明身份，但那人说，是为两位主母而来。”
“噢？”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亮：
“那就见见吧。”
……
帐帘掀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入。
来人裹着一件厚厚的灰鼠皮氅，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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