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休的神情很是诡异,看得董阎一愣一愣的:
“殿下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当然。”
耶律楚休背着手在殿内缓慢踱步,轻笑道:
“当年贾安侮辱赵煜的遗体,被蜀国百姓戳着脊梁骨骂,蜀地不少义士想刺杀贾安,祭奠先皇,可这么多年来大多都死在了贾安的亲军护卫下。
这世间有想法、有能力替赵煜报仇的。
唯有一人。”
“这世上还有人能替赵煜报仇?贾安可是蜀庭大王啊,身边亲卫环伺,想杀他难如登天。”
董阎很是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就算是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贾安都很难做到。
“呵呵。”
耶律楚休笑了笑:
“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但这位赵煜可不一样,他有一位至亲兄弟,情同手足。
一定会替他报这个仇。”
“至亲兄弟?他的皇长兄不是之前就病死了吗?哪来的至亲……”
董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神情突然一僵,猛地抬头:
“难道,难道殿下是说乾国那位玄王!”
耶律楚休神色淡然: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会杀贾安了。”
“这,这怎么可能!”
董阎瞪着双眼睛,不可置信:
“他敢从乾国深入蜀庭腹地,来杀一个蜀庭大王?堂堂大乾国的玄王会这么冒险?”
“换做旁人肯定不敢,可这位洛王爷,呵呵,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耶律楚休一步步走到大殿门口,遥望陇西方向,喃喃道:
“这世间,真有如此的兄弟情啊,唉。”
不知道是惋惜还是佩服,这位西羌二皇子长叹了口气,神色怅然。
董阎站在身后默然不语,他和洛羽没有过接触,但能令耶律楚休露出这种带着忌惮和佩服的神情,绝非常人!
下一刻,耶律楚休忽然说了一句:
“董阎,你不是一直想当蜀庭大王吗?”
“额。”
董阎当场就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洛羽是靠什么杀了贾安,但他潜入蜀地的人手绝不会多,杀了人,他得尽快返回陇西。
带上你的人,去杀了他。”
耶律楚休回过身来,紧盯着他的眼眸:
“杀了洛羽,你就是蜀庭大王!”
董阎的表情瞬间狰狞:
“殿下放心,末将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
栖霞山对面有一座小小的山坡,洛羽就站在这,遥望赵煜的陵墓,像是在告别。
此刻京兆尹府已经将整个栖霞山给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可他们万万想不到幕后元凶就藏在如此近的地方。
身后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杀了一位蜀庭大王,蜀国自然是不能再留了,得尽快赶回陇西。
李泌身边有两个生面孔,一老一中,面容黝黑,手掌粗糙,看似山间樵夫,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行家一看便知道,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老者约莫六十余岁,腰板依旧挺直如松,左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眉梢斜斜划到下颚,虽已愈合多年,依旧触目惊心;
中年男子三十出头,身形魁梧,肩宽背阔,与老者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倔强与刚毅。
老者抱拳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草民周尚武,携犬子周瑾,拜见玄王殿下!”
洛羽连忙伸手扶起:
“老将军不必多礼,折煞我了,此次多亏有你们相助。”
周尚武曾是蜀国东境卫戍副将,官至三品,镇守蜀地门户二十余年。三年前羌军灭蜀之后,兵分多路,剿灭蜀的残余兵马。
这位老将军率部死守关隘,血战三月,弹尽粮绝,三千弟兄战死九成,最后无奈突围,带着残部遁入深山,拉起了一支义军与羌人周旋,这一打就是三年。
李泌得知此事后,想尽办法与老将军取得联系,这些年没少送银子给他,好让义军能在深山老林中生存下去。
“三年来,老夫带着弟兄们在山里钻来钻去,断过粮、缺过药、死过兄弟,可心中总有一丝盼头。”
周尚武红着眼眶道:
“今日能有机会杀了贾安这个狗贼,为先帝报仇!乃人生一大快事!”
周瑾也抱拳道:
“家父常说,只要我们活着一天,蜀国就没有亡!这次李大人传信,说王爷要取贾安性命,需要人手,我父子二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来!”
实际上铁壁谷的那些伏兵、弓弩手都是周家父子带来的义军,光靠墨冰台那些死士可不够。
洛羽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又生出一股敬意:
“两位将军大义!此次多亏了你们相助!洛羽在此谢过!”
“不,是我们该谢王爷!是王爷给了我们希望!”
周尚武摇摇头,老眼中满是热泪:
“若是有朝一日王爷挥师入蜀,末将二人愿为先锋,效犬马之劳,九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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