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昏,笼罩着乌江两岸。
各国军营在此地安营扎寨,数不清的篝火将乌江两岸照得透亮,宛如一条条火龙盘踞在江水之旁,又好似一头头巨兽,随时会吞吐他们的獠牙。
军营之内,洛羽斜靠在椅背上,目视地图,岳伍沉声道:
“六国使臣都已经抵达乌江,三天后便是会盟的日子。”
“说说各国的营寨都摆在哪里。”
“王爷请看。”
岳伍手指地图缓缓道来:
“乌江自北向南而流,在回龙渡转道向东,奔腾入海。
眼下我方、郢国、燕国、东黎的军营都扎在乌江之东,南越则离我们稍远,军营越过回龙渡,摆在了乌江南岸。
至于楚军则是有两座军营的,一座和我们在一起,另一座军营应该是屯放物资粮草所用,也摆在乌江南岸。
不过各国营地都拉开了十几里的距离,并没有扎堆放在一处。”
“呵呵,当然得分开。”
洛羽冷笑一声:
“说是会盟,实际上谁还不是各怀鬼胎,谁也不放心谁,离得远点才好。你们得多留个心眼,这里是在国境之外,可不是自家地盘。”
“这一点王爷放心。”
许韦在旁边接话道:
“每夜营外皆有精锐巡查,军中三分之一的军卒带甲而睡,不会有任何危险。”
“嗯,你们两做事我放心。”
洛羽又问了一句:
“范瞎子来了吗?”
“听说是来了,只不过至今未曾露面。”
“呵呵,如此热闹的大事,他自然要来凑热闹的。”
洛羽缓缓起身,站在地图之前,凝视乌江两岸:
“这地图太过简单了些吧,具体地形山口都没有。”
洛羽可是从军之人,这幅地图在他眼里压根就不能称之为地图,很是潦草,山川河流皆是简单勾勒。
岳伍苦笑道:
“这地方咱们也没来过,地图还是临行前吴老将军好不容易找给我们的。”
“这几天派人将附近的地形打探清楚,务必详细。万一出了点什么状况,咱们总得认路吧?”
“明白!”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会盟的日子终于来了。
秋日当空,乌江之畔旌旗蔽野。
江风猎猎,吹得万千旗帜翻卷如云,五色斑斓,将整片江岸染成一幅壮阔的画卷。各国使臣的仪仗早已列阵完毕,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在秋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数万大军分据各处,各据阵脚,虽同处一地,却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谁也不肯靠得太近。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以黄土夯筑,高约三丈,四面设阶,台顶铺着猩红的地毡,这座祭台便是此次会盟所用。
楚国紫云龙骑列于高台左侧,紫色战甲如一片凝固的晚霞,千人如一,纹丝不动。乾国玄武军列于右侧,玄甲如墨,肃穆如山,气势却不输半分。郢国、南越、燕国、东黎的军阵依次排开,各据一方,旌旗招展,军容整肃。
台下不远处已经扎起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帐中九鼎依次排列,为首的玄鼎居中,黝黑的鼎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其余八鼎环列两侧,鼎内青烟袅袅,直冲天际。
这九鼎便是天地异象的源头,令人望而生畏。
巳时三刻,号角齐鸣,声震四野。
“各国使节入帐!”
一声高呼,六国使臣齐齐出面。
楚皇项天穹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步伐沉稳,面色冷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冕旒在风中轻轻晃动,却丝毫不掩其睥睨天下的霸气。
紧后便是郢国女帝月青凝,她换了一身绛紫色朝服,头戴凤冠,珠翠环绕,雍容华贵,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心思。
洛羽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手持使节,他没有穿甲胄,却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来的英武之气,步履从容,目不斜视,与项天穹并肩而行,气势竟不输分毫。
接着便是南越皇帝阮云魅,目光不时瞟向项天穹和洛羽,似乎在盘算什么,燕国平王尔朱平、东黎太子黎晨一一露面,无一不是各国的风云人物。
帐中寂静,唯有鼎内的青烟袅袅升腾,在帷帐顶棚上晕开一片朦胧。
六人呈环形分列而坐,场面陡然肃穆。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张黑漆长案,案上放着茶盏、果品,却无人动箸。
项天穹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远道而来,寡人先敬一杯水酒,权当接风。”
他端起茶盏,朝五人各敬一礼,仰头饮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场面一时颇为客气。
放下茶盏,项天穹的神色陡然凝重,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沉声道:
“今日请诸位到此,非为寡人私利,实为天下苍生计!
西羌之患,已非一日。耶律铁真统率草原数十年,厉兵秣马,时常觊觎中原各国,出兵犯边,害我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有家不能回。自蜀国覆灭,羌人据蜀地二十四州,屯兵三十万,修路筑垒,囤粮造械,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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