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陡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上,四面围拢过来的披甲悍卒更是让黑衣人与巡防营有些慌乱。
刚刚还杀气震天,现在就被包围了?
看清人影的那一刻,唐林旭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第,第五先生。”
本来以他的官阶不该认识第五长卿,但是他毕竟是驻守在苍岐,守卫陇西中枢,自然知道这位玄王麾下的顶级谋臣。
更知道这位谋臣的厉害。
“您,您不是三天前去了凤川吗,怎么,怎么在这?”
他还是下意识地尊称了一声您,脑子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应该啊,根据他搜集到的情报,第五长卿和君墨竹都应该离开苍岐出去办差了,城内守军也所剩无几,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选择在今夜动手,可现在四面八方的围兵是哪儿来的?
“我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苍岐城一步,一直在等你。”
第五长卿环视全场,面无表情,嗓音拔高:
“皆乃边军同袍,我命令你们,放下兵器,缴械投降。在下担保,不知情者,既往不咎,但若是顽抗到底,就休怪我无情了!”
“轰!”
数千悍卒长枪向前,齐齐怒吼一声:
“降不降!”
巡防营军卒面面相觑,人人心生退意,可边军本能的骨气还在,并无人放下兵器,只有一道道茫然的目光看向了唐林旭。倒是那些黑衣人,一看就是死硬之徒,到现在这个地步依旧杀气腾腾。
更有一名带头的怒声嘶吼: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讨贼,乃正义之师!众将士,给我杀!”
“拼了!”
“嗖!”
“噗嗤!”
吼声未落,一支利箭便当空飚射,一箭贯穿了他的头颅。
全场再度死寂。
“诸位将士,想想家中的父母妻儿,想想军中的同袍,都是边关军卒,何必自相残杀!”
万千伏兵吼声阵阵:
“降不降!”
心弦紧绷到极致的巡防营军卒再也忍不住了,接二连三地放下兵器,抱头蹲在一边。
唐林旭的目光彻底绝望,嗓音颤抖:
“降,降!”
……
昏暗的木屋内,烛火摇曳,将墙角那道蜷缩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唐林旭被五花大绑,绳索勒进皮肉,动弹不得。他的发髻散乱,几缕乱发黏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方才在王府门前那股凛然之气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具空壳,瘫坐在地。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绝望和坦然,因为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有悔恨,但不知道是后悔自己行动失败还是别的什么;眼眸深处竟然还隐隐带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嘎吱。”
房门轻轻推开,第五长卿与君墨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唐林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二人,他知道他们会来找自己。
第五长卿神色如常,理了理衣袖坐下:
“聊聊吧?”
唐林旭抬起头,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在下的行动滴水不漏,敢问第五先生,您是如何识破的?”
“很简单。”
第五长卿平静的说道:
“墨冰台平日里监察军政,民生,发现两个月来进入苍岐城的商队足足多了三成,要知道苍岐城的人口早已稳定,所需日常货物自有定数,没道理一下子进入这么多商队。
而且这些商队都是清一色的青壮汉子,到了苍岐后也卖不出货,整日就在客栈酒楼里待着,正常商贾怎么会做这种亏钱的买卖?
所以我便料定,有人想在苍岐搞事。
但巡防营驻守城门,对过往商队盘查严密,就算人能进来,兵器甲胄也进不来,想在城内搅弄风云,必须要有兵器:
要么,巡防营里有他们的内应,偷偷将兵器运了进来,要么,城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所在。
所以我便在王府守株待兔,等着你们自己跳出来。
可惜啊,万万没想到是你。”
第五长卿口中的那些商队自然便是黑衣人了,若是一个两个潜入苍岐还真查不出来,可凭空就有上千人混进来,真当墨冰台是吃干饭的?
唐林旭沮丧地低下了头,苦笑一声:
“先生大才,末将佩服。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有些丢人了。”
第五长卿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唐林旭脸上,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承烈元年春,你携一家五口逃难至陇西,为了分田,你从军入伍。
承烈元年秋,羌人偏师犯边,你第一次上战场。那一战你杀敌两人,被长枪刺穿左臂,血止不住,你却咬着牙把枪拔出来,继续往前冲。战后你身为十夫长,赏银十两,你把银子全部寄回了家。
承烈二年春,羌人再来,你随军出战,不幸被三十余羌骑围困,你以刀砍马腿,连杀七人,自己身中三箭,仍背着受伤的袍泽徒步二十里返回关内。
那一战,你被破格提拔为百夫长,而后进入玄岐军校,因武考成绩优异,再升都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从军赋请大家收藏:(m.20xs.org)从军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