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开战。
短短四个字却振聋发聩,回荡在破败的土地庙中。
武如柏知道,这一战势必惊天动地。因为洛羽的敌人并非一人,而是大楚、大乾、西羌等等,皆是天底下的庞然大物!
“千荒道如今拥兵六万,皆乃敢战之卒,随时听你调遣。”
武如柏轻声道: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大哥都会坚定地支持你,哪怕选错了,我们也一起走到底。”
“嗯!”
洛羽重重点头,有这句话便足够了。
“来,再喝一杯!”
武如柏豪迈地举起酒杯:
“这杯酒下肚,咱们不管从前,只问前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哈哈!”
洛羽大笑出声:
“说得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干!”
两人碰杯,两大碗酒咕噜咕噜就吞入腹中。
“也别光说我啊,大哥在燕国怎么样?”
洛羽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水,语气古怪起来:
“照理来说你是燕国的兵马大元帅,此次燕郢开战,你应该是主帅才对,但我从边关一路过来,各军主帅似乎都不是你千荒道的兵马,怎么回事?”
细细算来,从洛羽上一次离开燕国已经有一年之久了,一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实则墨冰台有大量暗探在燕国帮助武如柏行事,但毕竟洛羽出使乌江,经历乌江之变,已经有小半年没有收到过燕国的任何消息了。
入燕以来他简单打探了一下,发现武如柏的处境并非如自己想的那般顺利。
“呵呵,天下兵马大元帅。”
武如柏端起酒碗,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尔朱晋登基之后就变了,身边的小人、奸臣多了起来,嚼舌根子的也多。慢慢地,千荒道六万兵马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个异姓王手握燕国半数兵权,他岂能睡得安稳?
一年来,他先是安插皇室子弟入军中任职,一步步分走我手中的兵权,而后又借口千荒道胡族不稳,让我只管千荒道,其他地方的军务都交给他的心腹将领处置。
就这么一步步的,我这位兵马大元帅就名不副实了。”
洛羽冷笑一声:
“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这才一年,他就想着卸磨杀驴了。”
“呵呵,尔朱晋此人,以前看不出什么,可当了皇帝之后疑心病很重。”
武如柏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不过嘛我也无所谓,就守着千荒道这一亩三分地,练兵、屯田。我一道兵权足以和整个燕国抗衡,别的地方的兵权他要拿走没问题,可千荒道他休想插足。
至于那些朝臣,呵呵,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他的?”
武如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面上他的兵权被尔朱晋不断剥夺,可实际上他能掌控的文武官员远超尔朱晋的想象。
真当墨冰台和洛羽在燕国的布局是吃干饭的?
洛羽饶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这次郢国出兵,他就没用千荒道的兵马。”
“他自然是不敢用了,怕我一战打出威名,再也压不住我的兵权,所以开战以来他想尽办法让自己人上位。”
武如柏冷笑一声:
“结果郢军兵临城下,边关守将一触即溃,前线群龙无首,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那些平日里争权夺利的皇室子弟跑得比兔子还快,丢下满城百姓不管不顾。
这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应该很痛吧?
可惜啊,苦了那些百姓。”
武如柏抬头望着破庙的屋顶:
“死的总是些无辜之人。”
洛羽沉默片刻,给他满上一碗酒:
“大哥不必自责。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武如柏接过酒碗,与洛羽碰了一下,仰头灌下:
“无妨,不用我出兵,我乐得自在,千荒道的兵马只认我,而我,永远是你大哥!”
洛羽坦然一笑,他很清楚,武如柏不是争不过,而是他在等,等一个机会帮自己,不方便过早的和尔朱晋翻脸。
“好了,我也该走了。”
洛羽将最后一碗酒喝完,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从千荒道入蜀、回北凉,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如今天下大势一天一个变化,拖不得。”
“好,我会护送你离境。”
武如柏站了起来,沉声道:
“回去之后,我等你消息!”
……
大乾南境,剑南道首府
将军府内,众将齐聚,皆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主位,大乾兵部尚书夜辞修正负手而立,凝视地图,目光沿着乾国与南越的边境缓缓扫过。
半年前南越入侵,乾国集结了十万大军赶赴南境坐镇,与南越对峙,后来南越退兵,可这十万兵马并没有走,而是一直驻守剑南道,这还不止,短短一个月间又有五万兵马悄悄进驻剑南道,且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军资送到此地。
这些将军们虽然不明白朝廷的意图,可总觉得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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