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昏，沥泉关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自从冯唐亲自来巡查过一次之后，守卒更加不敢懈怠了，一个个都瞪大眼睛，时而张望城外，时而看看满天的繁星，实际上有不少人在发呆。
只因为城外实在是太黑了，啥也看不见，架着的几盆篝火也只能照亮方圆数丈之地。关键是也没人敢出城去巡逻啊，这万一遇到玄军，跑都没地方跑。
“已经在这守了两个月，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一名老兵嘟囔了一句：
“对面的玄军咋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一名年轻士卒接话道：
“可不是嘛，这大冷天的咱们还趴在城头上喝西北风，简直是自己找罪受。你说玄王……咳，那个反贼洛羽他到底死了没有？”
“谁知道呢。”
老兵缩了缩脖子，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有传言说他已经逃出了乌江之畔的围剿，又有传言说他已经死在了楚军的手里，反正啥话都有。可要是真死了，边军那边早该乱了吧？
你看人家的布防严丝合缝，一点不乱，像是没主的样子吗？”
“那倒也是。”
年轻士卒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以前还没当兵的时候听过玄王的不少事。打羌人、平叛乱、收复北凉……你说这样的人咋就谋逆了呢？”
“嘘，小声点！”老兵瞪了他一眼：
“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掉脑袋的事儿！”
年轻士卒撇撇嘴，压低声音：
“我就是想不通嘛，边军那帮人守了十年边关，流过血、卖过命，朝廷一道圣旨就说人家是反贼。换成是我，我也不服。”
“不服也得服，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老兵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当兵的，只管听令就是了。上面让守城，咱就守城。至于谁对谁错，那不是咱们该想的事儿。
老哥教你一个道理，这乱世，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行吧。”
“都在嘟囔什么呢！”
黑脸校尉瞪了他们一眼，板着个脸：
“敢开小差？万一被冯将军抓住免不了挨一顿军棍，给我老实点！”
众人齐齐一缩头，再也不敢吭声，可忽有一人指向场外：
“咦，好像有东西在动。”
“什么？”
黑脸校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刀柄，几人全都瞪大了眼，盯着那片漆黑的原野。火把的光照出去不过数丈，再远便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看了半晌，什么也没有。
“哪有什么东西？”
黑脸校尉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
“你小子大半夜的别吓人。”
“我真看见了……”
年轻士卒咽了口唾沫，声音虚了几分：
“你们没觉得那些黑色在动吗？”
“是吗？”
校尉瞪了半响，然后摆摆手道：
“来人，放一批火箭看看！”
“放箭！”
“嗖嗖嗖！”
数十支闪烁着火苗的利箭飞了出去，稀稀落落的没入地面，可城外还是一团漆黑，只有那杂草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待火苗熄灭之时，夜幕重归宁静。
“你就是太紧张了，眼花了。”
黑脸校尉终于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
“别咋咋呼呼的，吓老子一跳！”
另一个士卒打了个哈欠：
“这荒山野岭地，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咋可能有人。再说了，就算玄军来了，还能飞过来不成？咱沥泉关可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怕什么？”
年轻士卒终于闭嘴了，自己也觉得是眼花了，或许是太紧张。
“该不会是，是闹鬼吧？”
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说当年平王景啸安谋逆，玄军杀入沥泉关，一战死了上万人，杀得城内血流成河，自那之后沥泉关便经常闹鬼。”
“放你娘的狗臭屁。”
黑脸校尉破口大骂：
“瞧见城头这么多弓弩没？就算真有鬼，咱们也能给他射成马蜂窝！”
“哈哈哈！”
众人总算哄笑出声，刚刚那股紧张的阴霾一扫而空。
人群中有个老兵油子咋呼了一声：
“头，我去小解！”
“你他娘的，懒驴上磨屎尿多。”
黑脸校尉骂骂咧咧：
“我看你家伙事早就坏了吧，还能尿得出来？赶紧的。”
“哈哈哈！”
“嘿嘿，谢谢头！”
那老兵油子在一片哄笑声中小跑到了墙角，麻溜的解开了自己的裤袋，开闸放水：
“嘘嘘嘘。”
“唔，舒服。”
老兵浑身一抖，微闭着眼眸，露出一抹舒畅的表情，可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丁玲桄榔。
“咦，啥动静。”
老兵茫然的四处张望，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的同袍已经吆喝起来：
“撒完尿就回来，磨蹭什么呢？”
“头，好像有动静啊，弄不好是什么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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