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男孩在堆砌着垃圾的杂物堆中翻找着食物,也有可能不是食物。
但没有关系,只要能吃就行。
他知道的,他并没有那么多机会挑剔,毕竟妹妹已经吃光了。
刺鼻的气味已经不再刺鼻,男孩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
平日里他是不敢来到这里的,无法地区不像主干街道上有着剑士或者骑士巡逻,他这种小孩子一旦进入,就基本再也出不来了。
但他实在是太饿了,他周围的人也是。
作为人群中最瘦小的存在,他能感觉到,有些人盯着他的目光已经不是在看人了。
他知道的,因为他也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别人。
这里并不是教会的辖区,其它势力可不会像教会那样接济他们,没有食物的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男孩不想和自己那个好骗的义妹一样,落得被别人品尝的下场,所以他咬咬牙,走向了众人谈之色变的无法地区。
主干街道就已经很臭了,但无法地区居然还要更臭上几分,令人作呕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想起那个好骗的妹妹。
他偷偷藏起来的那块已经腐臭的肉,差不多就是那个味道。
一堆堆的垃圾堆几乎遮蔽了天空,尽管拉维利亚的天空总是晴朗的,天光洒下的依然不多,男孩只能隐约看见自己的手指。
他压低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穿行在狭窄的肮脏过道之上。
左外环每天都在死人,这种地方死的尤其多。
男孩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不想变成食物,那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个地方,似乎已经没人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他不用担心自己成为食物了,一向敏锐的他昏了头。
没有去思考,这里怎么会空无一人呢?
真正受难的人不会想着寻死。
他们的思想是麻木的,他们的言语是沉默的,他们的表情是木讷的。
受难已经成了他们的生活,以至于他们都忘记想死了。
大胆起来的男孩穿行于其间,翻找了不少堆垃圾之后,总算找到了一截吃剩的断手。
尽管上面已经生了蛆,但男孩还是很高兴,自己空空的肚子总算不用接着哀鸣了。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吸引着男孩深入,他沿着那湿滑的路走啊走,全然没注意到脚下的道路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鲜红。
渐渐浓郁的血腥味让男孩两腮发痒,口中含的唾液越来越多,从男孩呆呆张着的嘴角流下。
而男孩仿佛毫无知觉,双目呆滞,眼中只剩下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的诡异花朵。
那是一座由人头铸成的丰碑,花开七层,每层七瓣,红白相间,血肉交织。
每张人脸上都带着安详的笑容。
男孩走着走着,皮肤仿佛液体一般,从身上流下,露出干瘦的血与肉。
而后他身体里的血管仿佛活过来一般,轻轻的从他的血肉里旋开,化为根系汇入脚下已经不知何时成为红肉的土地,将男孩扎根于此。
失去了束缚的血肉如同下雨般掉落,最后这朵花只剩下了连着些许血肉的脊髓,上面的男孩露出了安息的笑容。
恍惚之间,他有看到那个被他骗了的义妹,也许是左外环很少有女孩的缘故,他感觉对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比她吃起来要好的多。
“你咬得我好疼哦。”
她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吐了吐舌头,像问吃了多少般惬意。
“那我让你咬回来。”
男孩和女孩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如同他化作的花朵一般,同万千人一齐盛开。
......
佣兵协会临时的改出来的会议室中,斯图德兰狠狠的把一沓报告摔在桌子上,紫色的眸子充满怒火,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而更为恐怖的是,她的确有这个能力。
这让一向冷眼旁观的穆斯李德都不得不重视了起来,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扫了扫报告的内容,心里暗道那些邪教徒到底在干些什么。
他想到那些扭曲的巨花,如此大规模的献祭仪式究竟要干些什么,不是说弄点袭击事故就好了吗?果然家族那边不是什么好东西呐。
一旁的罗克韦尔此时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这位女骑士其实是想拿报告扇他的,此时此刻的他只能感谢教会人士普遍良好的涵养,在心中赞扬涅洛丽丝的慈悲。
“奥德修斯先生!我现在还称你一声先生!”
“你今天要是不把你们辖区的那个鬼东西给我解释明白,可别怪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随着斯图德兰率先发难,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从会议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白发老人。
倒也不能怪斯图德兰如此失态,其实早在这次会议之前,斯图德兰和她手底下的骑士就注意到了左外环最近的异常状况。
不仅仅只有他们无力管辖的无法地区,就连他们控制区内,人口也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减少。
结合最近邪教徒们的动向,斯图德兰心中有着十分不好的预感,虽然作为骑士,她的灵觉不如法师敏锐,但作为四阶也不算差。
为了防止被邪教徒们突然整个大活,斯图德兰决定先下手为强。
带着人扫荡了一遍辖区里的无法地带,却发现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
察觉到不对的斯图德兰当即就决定通知其他势力,想要取得相应的合作,结果却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敷衍了下来,其中言辞最为激烈的就是奥德修斯。
“解释?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别忘了那东西可是最先在你们辖区里出现的!”
奥德修斯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斯图德兰冷冷的说道。
“好好好,你这不是清楚的很吗?所以你就这么放任那些邪教徒们为所欲为?”
斯图德兰气极反笑,心中只感觉到悲哀,手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她还以为对方不清楚那些肉花是个什么鬼东西呢,结果没想到对方连这东西最早出现的情报都清楚,教会虽然没有封锁这方面的消息,但也没有传播。
这消息怎么来的她可以不过问,但你奥德修斯既然知道还让邪教徒做大?
其罪行和异端有何异?
斯图德兰的紫色眼眸闪过冷意。
诺拉薇儿大人,您当年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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