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郑老板，又和陈老板约好了下次继续合作的事宜。
刘德信带着这次采购好的物资，登上了回港岛的船队,离开了西贡港。
他站在船头,吹着海风,心里想着,不知道下次再来西贡,会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郑老板最后会不会听进去他的话。
但他已经尽力了。
船在茫茫大海上平稳地航行着。
刘德信一个人待在船舱里，看着舱顶发呆，脑子里的思绪忽然从西贡、吕宋、港岛这些地方，飘回了遥远的四九城。
田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临盆了。
刘德信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田丹怎么过的？
虽然家里有嫂子们和老妈王玉英帮忙照看，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男人守在身边。
万一她半夜不舒服，想喝口水，想吃点什么……
万一她心里害怕，担心生孩子的事，想跟人说说话……
刘德信越想心里觉得愧疚。
这趟出来，时间不能拖得太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舱顶，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任务，然后赶在田丹生产之前回四九城。
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石板地面晒得有些发烫。
葡萄架下的阴凉处，王玉英坐在小竹凳上，腿上搭着一块布，手里拿着鞋底和针线，一针一线地纳着。
针线在她手里来来回回地穿着，动作熟练，手法娴熟。
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就是自言自语，说给空气听，说给自己听。
“也不知道老四现在在哪儿呢，这都出去多久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她把鞋底翻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针脚，又翻回去，继续纳。
大嫂端了一大盆洗好的衣服过来，走到院子里的晾衣架旁边，一件一件地抖开，搭在绳子上晾起来。
听到婆婆的唠叨，她抿着嘴笑了笑，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挂好，转过头说道：
“妈，老四走之前不是说了嘛，去南边办点事，过一个多月就回来了。这才刚几天，您就别老惦记着了。”
“光嘴上那么说，谁知道到时候回不回得来……”
王玉英放下手上的鞋，摇摇头叹了口气，“外头乱，路上也不安生，也不知道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南边天气热，别中暑了……唉。”
大嫂听了只是笑笑，没再接话，继续低头晾衣服。
婆婆操心儿子，这是当妈的本分，说再多也没用，由着她念叨就是了。
这时候，屋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人扶着什么东西在走路。
紧接着，田丹从里屋慢慢地走了出来，动作很小心。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步一步挪出来。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很大了，像是怀里抱着一个大西瓜。
走路的时候，只能仰着身子，拱着腰，重心往后仰，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王玉英一抬头，看到田丹从屋里出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嘴里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
“哎呀，怎么出来了？屋里开着窗户，有过堂风，凉快着呢。外面太阳这么毒，别热着。”
“总躺着，躺得浑身都难受。”田丹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我想出来坐坐，透透气。医生也说得保持一定量的运动。”
她在王玉英的搀扶下，慢慢挪到院子里葡萄架下的一把椅子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妈，您刚才是在说德信吧？”田丹抬起头，看着王玉英，轻声问道。
“哦，随口说说，唠叨两句。”
王玉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了一把蒲扇过来，在田丹旁边坐下，一边给她慢慢扇着风，一边说，“你别多想，他肯定没事，就是当妈的心里惦记。”
田丹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手指在肚皮上轻轻摩挲着。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踢她。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心里在默默地掐着日子算时间。
德信走之前，专门跟她说过，说这次出去办事，最晚九月底之前一定回来，赶在她生产之前，一定会守在她身边。
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还有一个多月，很快就要到了。
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田丹这样想着，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眼睛看着院子里洒下来的阳光出神。
船继续在海上往北航行着，一刻不停。
刘德信靠在舱壁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速度还得再快一点儿。
一定要赶在田丹生产之前回到四九城。
几天后，船顺利靠上了港岛的码头。
刘德信一下船，就立刻开始安排卸货。
卸完货，他马不停蹄地和大哥、老白、小陈三个人碰了个头，商量后续几天的转运工作。
隐秘仓库那边的工作也得继续，顺来的物资混进每天晚上正常转运的批次里，照着之前定好的节奏继续走。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就去了中环的寰宇商贸公司。
他和小陈不在港岛的这些天，公司的日常运营都是赵永年在打理。
赵永年是个做事细致的人，早就把这段时间的账目、货单、客户往来，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等着他回来过目。
刘德信一份一份认真地翻看着，边看边询问一些细节。
账目没有问题，货物进出都对得上，客户那边也很满意。
在办公室里忙了大半天，总算都处理完了。
刘德信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准备去仓库那边继续安排接下来几天的物资运输工作。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刘德信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迈步往左边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距离很近,脚步都很快,差点就撞上了。
两个人都本能地停下脚步,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刘德信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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