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当然可以啊。”
马尔森将军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杯面上的几片碎茶叶，随便喝了一口之后就继续说道：
“你刚刚说很佩服革命军的军事领导人，还说他们对战局的预测远在我们之上。”
“诚然你说的这一点我不反对，革命军在选择进攻方向这件事上确实比我们高明，事实摆在那里谁都否认不了。”
“但我真正要反对的是，你竟然将革命军的胜利都建立在了他们军事领导人在事前的完美规划上。”
“好像他们的每一步都是事先就算好的，好像他们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天才坐在指挥部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提前看穿了。”
“克伦斯克，你的这个观点是错误的，而且也是十分危险的。”
马尔森将军的话让克伦斯克参谋长有些不太明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将军的脸，好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一样。
他疑惑着……
自己刚才那番话难道不就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吗？
怎么到了将军嘴里就变成了一个十分危险的错误言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从而不知道该怎么发言。
看着表情压根藏不住事的克伦斯克参谋长，马尔森将军呵呵一笑说道：
“克伦斯克啊，你呀你，又钻牛角尖了吧？”
“我刚才都说了，我真正要反对的是，你将革命军的胜利都建立在了事前的完美规划上。”
“我没说你夸他们夸错了，我是说你归因归错了，你把结果归到了一个根本不对的原因上。”
“还记得我刚才又问了你什么吗？”
“我是不是问你有没有仔细研究他们发行的纸质期刊？”
克伦斯克点了点头说是的，然后马尔森将军继续说道：
“从你刚刚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我猜克伦斯克你应该没怎么看过革命军的政治文章，尤其是他们领袖叶格林的文章吧？”
“你搜集了，归档了，什么都做好了，但唯独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东西。”
“那些印在纸上的字和那些字背后藏着的东西，你都没有真正花时间去琢磨过。”
“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作为我们第七方面军总参谋长最大的问题。”
面对马尔森将军犀利的指责，克伦斯克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将军说的是对的，那些政治理论文章他确实没有好好看过。
每次情报处把新搜集到的革命军刊物送到他桌上的时候，他都是把可能是军事板块的先挑出来看。
什么建设队征集公告、根据地内部工程建设进度、农业生产安排、新城镇成立通知、地方民兵征兵情况，这些内容他都会看得仔仔细细，边看还边在地图上做着相应的标记。
然而一翻到那些长篇大论的理论文章，什么阶级分析、什么矛盾论、什么革命的阶段性，他索性就直接跳过去了。
他一直都觉得那些只不过是一些宣传口号而已，是专门写给老百姓看的鼓动词，跟自己要做的军事分析是没多大关系的。
然而现在他的这个思想就被马尔森将军给批评了。
但好在他承认错误还算及时，就是不知道将军对此会是什么反应？
但出乎克伦斯克参谋长意料的是，他预想中的批评居然没有到来，反倒是将军随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呵呵，不要紧张，克伦斯克，这不怪你啊。”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军事上的事情你们负责，而政治上的问题我帮你们扛着。”
“我把这些难题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你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碰那些东西。”
“说起来你没有研究过革命军的政治文章，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啊。”
“是我没有把这个重要性给你点透，也是我之前过于天真了。”
“以为在革命军那边也是政治归政治、军事归军事的，但没想到他们那边军事和政治竟然是不分家的。”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是你错了，而是我错了呀。”
马尔森将军的话让克伦斯克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将军会在这个问题上批评他几句。
毕竟作为一个方面军的总参谋长，对主要敌人的了解只停留在军事层面确实说不过去。
但没想到将军竟然把这个问题的成因给归结到自己身上去了。
听到这，他正色说道：
“将军不必替我开脱，这件事确实是我的失职。”
“我既然都已经是第七方面军的总参谋长了，那就应该把我们最大的敌人给研究透彻。”
“不光是他们的兵力部署和战术风格，还包括他们的思想体系和组织逻辑。”
“这些本该是我分内的工作，但是我却没能做好，这就是我的失职！”
“是我自己眼光窄了，将军没有做错什么！”
然而面对克伦斯克的表忠心，马尔森将军却哈哈一笑，然后说道：
“克伦斯克啊，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还得多练练啊，这都不到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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