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这船上的厨师只会和鱼过不去吗?”
“还是说他被一条鱼给出轨了,不然为什么总和鱼过不去?”
“还有他是怎么把同一种食材翻来覆去都做得非常难吃,并且还能难吃到每次都不重样的。”
“有这种了不起的天赋,他就应该去竞选最糟糕厨师奖的,前提是帝国能有这种奖的话。”
赛罗拉自顾自地喋喋不休抱怨着,被她喊做哥哥的人却没有理她。
对方只是侧身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到舷窗边,抬手脱下外层的深色外套,给随手搭在双层床的扶梯横杆上。
“喂,你把衣服搭在梯子上我怎么下床?”
“就不能挂到门背后的钩子上吗?”
“你又不怎么下床,怕什么?”
男子抬眼淡淡看向她,但赛罗拉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数落道:
“万一我要下呢?”
“你是替我上厕所还是替我活动筋骨?”
“堂堂一个大男人连挂件衣服都懒得动手,以后怕不是娶了老婆也是这个鬼样子吧?”
“不过先说好,你要真能找到老婆那已经是奇迹了,衣服挂在哪儿反而是次要的。”
面对她没完没了的刁难和数落,这位“哥哥”也没有选择解释和退让。
他只是神色平静地抬手,然后掌心贴住额头,手指顺着头皮往后一抹。
接着那头乌黑的短发在他指尖滑过之后开始从发根褪色,一寸一寸地从纯黑变成灰色。
很快他把手放了下来,眼皮轻轻阖了一下又睁开,墨绿色的眼珠也在那一瞬间化为了同样冷淡的灰色。
然后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手指在耳廓上来回揉了几下,等手掌再次张开的时候原本圆钝的人类耳廓已经变成了一对微微上挑的尖耳。
短短几秒钟,这位赛罗拉口中的“哥哥”就彻底褪去了人类的外貌,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样貌。
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把换下来的手套丢在枕头边上,然后用着一种相对平淡的语气对着上铺的方向说道:
“赛罗拉小姐,虽然我是接受了阿罗娜的委托要带你逃到安全地方,但我也希望你能稍微收一收你这毒舌的性子。”
“我虽然不怎么在意,但听多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厌烦的。”
赛罗拉闻言挑了挑眉,然后把煎鱼的尾巴从嘴里抽出来,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的表情也从嫌弃切换成了几分戏谑和玩味。
“切,我还以为索特修斯先生你喜欢这种兄妹之间拌嘴的戏码呢。”
听到这话的索特修斯嘴角微微一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说道:
“谁家兄妹拌嘴会这么损人的?”
赛罗拉耸了耸肩,把餐盘放在枕头边上,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
“反正如果我有哥哥的话,那肯定是这样子的。”
索特修斯面无表情地继续吐槽道:
“那你一定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妹妹了。”
“那当然了。”
赛罗拉坦然承认了,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别人想跟我相处,就得接受我的脾气。”
索特修斯这回没再接话,而是转过身走到下铺旁边,拉开铁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换衣。
他背对着上铺的方向,肩膀在煤油灯的光里投下一道轮廓分明的影子。
赛罗拉此时也把最后一块煎鱼塞进了嘴里,刚嚼了两下,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斜着眼睛往下铺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看到了索特修斯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的一幕。
只见索特修斯的肩膀和背部的衔接处有一道很淡的旧伤疤,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利器划过留下的,但现在却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她快速地把嘴里的鱼咽了下去,接着清了清嗓子,用着一种清点罪状的语调说道:
“哎呀,哎呀,在一个未婚的淑女面前展现自己的身体,索特修斯先生您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呢。”
“你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帝国大学里,都足够被督导处约谈三次了。”
索特修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干净衬衫往身上一套,从领口里钻出头来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觉得变态的话可以选择不看的。”
“我哪有看?”
赛罗拉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拍,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把目光移开。
“没看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听见声音了呗。”
赛罗拉当面地狡辩道,而索特修斯也怼了回去。
“听见就听见,还那么多话,这不就是你的问题吗?”
“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明明是你不出去换衣服的好吧?”
“正常人都知道换衣服要避开异性,你不避开说明你不是正常人,这不是很简单的逻辑吗?”
索特修斯此时也终于把腰带系好,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抽了抽解释道:
“现在外面飘雪了,不让出门,我不在房间里换衣服也没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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