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金轮法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吟，那声音里混着藏地密宗的梵唱，混着十层龙象功的轰鸣，更混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山风突然转向。
玄铁令的箭头在阴影里微微颤动，仿佛在应和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公孙绿萼的银梭悬在半空，程英的箫声卡在“羽”音上，令狐冲的重剑停在离金轮法王三寸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对劲的静止，像暴雨前的压抑，像火山喷发前的地鸣。
萧凡握剑的手首次泛起寒意。
他终于明白，为何金轮法王能以番邦武夫之身，在中原武林掀起腥风血雨。
眼前这个老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高手——他是头被执念喂养了二十年的野兽，此刻，这头野兽正咬碎最后一丝理智，要做困兽之斗。
“小心！”公孙绿萼的尖叫混着阴兵的嘶吼，在狂风中炸响。
萧凡的系统界面突然红光闪烁，能量条上的光斑开始疯狂流逝。
他望着金轮法王嘴角的血珠，望着对方眼中燃烧的赤芒，突然想起《神雕》原着里的记载——金轮法王曾在绝情谷中，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将龙象功强行催至第十层。
而此刻，这个本应死在十六年前的老怪物，正用同样的方法，点燃自己的生命之火。
山壁上的玄铁令箭头突然爆射而出。
狂风卷着血雾，将众人的身影，与那个即将暴走的金轮法王，一并吞没在昏黄的沙幕中……
金轮法王喉间发出闷吼，咬破的舌尖一抵上颚，腥甜的精血如箭簇喷在七枚金轮表面。
赤铜轮最先震颤，表面浮现出暗红咒文，紧接着黄金轮、黑铁轮依次泛起血光，七轮骤然悬浮成北斗状，每枚轮子都渗出缕缕血雾，在半空凝成狰狞的兽首虚影。
“小心！”萧凡的系统界面红光炸裂，能量条上最后一丝光斑被瞬间抽干，“检测到血祭禁术——龙象焚天！当前能量不足以支撑防御，建议规避！”他话音未落，最中央的黄金轮已撕裂空气，带起的气浪将三丈外的阴兵掀得粉碎。
令狐冲首当其冲。
他咬着牙举起玄铁重剑硬接，“破剑式”施展开来，剑影如网要兜住轮身。
可金轮触及剑刃的刹那，暗红火焰顺着重剑窜上他手臂，灼烧感直入骨髓。
“咔嚓”一声，玄铁重剑竟被熔出个豁口，令狐冲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撞在山壁上，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碎的焦肉。
殷天正的鹰爪功紧随其后。
他铁爪扣向金轮转轴，却觉指尖传来钻心剧痛——那轮身竟比玄铁还烫三分，爪甲瞬间熔成铁水。
他慌忙撤招，却见掌心一片焦黑，连骨骼都透出诡异的暗红色：“这轮子……吸内力！”
韦一笑的轻功最是精妙，脚尖点地连纵七次，可第七枚黑铁轮如影随形，擦着他左肋划过。
青衫被灼出碗口大的焦洞，寒毒与火毒在体内对撞，他踉跄着扶住山壁，额角冷汗成串，连“寒冰绵掌”都提不起半分。
程英的玉箫适时响起，《碧海潮生曲》拔高八度，清越乐音如冰锥刺向金轮法王识海。
可那老秃驴反手抽出鬼面人的骨笛，两股咒音在半空对撞，空气里炸开无数金色涟漪。
程英的箫管“咔”地裂开细纹，她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在沙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公孙绿萼银梭连射，三枚淬毒银梭精准刺入金轮法王肩井穴。
可血祭后的皮肤硬如精铁，银梭仅没入半寸便被震飞，反将她的手腕震得发麻。
她急得眼眶发红，正要扑上去，却被萧凡拽住后领甩向程英：“退到阴兵阵外！”
萧凡深吸一口气，左手“太初”剑嗡鸣震颤——方才与金轮交击时，系统已解析出血祭能量的运转脉络。
他运转龙象功十二层，将体内残余的系统能量全部注入双剑：“冲哥！用破剑式第七变，挑轮身接缝！”
令狐冲抹去嘴角血迹，单手抡起重剑。
剑身上还凝着未消的火焰，却被他用内力强行压下。
“破！”重剑裹挟着萧凡传来的龙象劲气，精准劈在赤铜轮的铸造接缝处。
“咔”的一声，轮身出现蛛网状裂纹，暗红火焰顿时弱了三分。
几乎同时，殷天正的鹰爪扣住黄金轮的转轴，韦一笑的“寒冰绵掌”按在轮心——三人合力，竟将一枚黄金轮生生掰得变形！
金轮法王瞳孔骤缩，剩余五轮突然合并成血色巨盘，旋转着向众人碾压而来。
萧凡能感觉到地面在震颤，那轮盘带起的气劲吸走方圆十丈的沙粒，露出下面灰白的岩床。
系统提示音变得尖锐：“能量耗尽！紧急吸收程序启动！”他咬破指尖，在半空划出玄奥法诀——之前吸收的阴兵邪祟、金轮气劲突然在体内翻涌，顺着指尖注入双剑。
“太初”与“玄铁”同时绽放青光，与血色轮盘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声中，沙幕被撕开一道裂缝。
萧凡的双剑断成四截，虎口崩裂的血珠溅在沙地上。
金轮法王的血色轮盘也出现缺口，却仍摇摇晃晃旋转着，暗红火焰舔舐着缺口，竟在缓慢修复。
鬼面人的骨笛突然发出尖啸，阴兵群中黑雾翻涌。
那些本已被砍翻的阴兵竟长出骨翼，指甲暴长三寸，眼窝中跳动着幽蓝鬼火——显然，鬼面人趁乱再次催发了阴兵的邪力。
萧凡扶着断剑勉力站起，望着逼近的血色轮盘，望着重新爬起的阴兵群，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位面传送”按钮。
可传送需要消耗海量能量，他现在连启动的资格都没有。
金轮法王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赤芒更盛。
他伸手一招，残缺的血色轮盘缓缓飞回手中，轮身上的火焰舔着他的掌心，却似毫无痛感：“中原武林……不过如此。”
狂风卷起萧凡的碎发，他望着远处渐起的阴云，突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距离当前位面入口10公里，正在定位……”
但此刻的萧凡已无暇细听。
他望着金轮法王身后翻涌的黑雾，望着阴兵群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鬼面，突然意识到——这场困局，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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