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轻轻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指挥室里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灰尘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再次变得深远起来。
“汉斯，电告第14装甲师和第24装甲师，明早六点前必须抵达卡尔黑河上的三号渡口，建立阻击阵地。”
“告诉他们，如果让联军的装甲部队越过河岸，他们的番号就可以从帝国陆军序列里永久删除了。”
遵命，元帅。斯派达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下来。
另外，隆美尔掐灭香烟，指节用力按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
让空军侦察机重点监控这个区域——哈巴尼亚湖以西三十公里处，如果巴顿真的打算集结部队突围，那里是他唯一能够隐蔽集结坦克集群的位置。
海茨闻言微微皱眉：元帅，我们的空军……
我知道，隆美尔抬手打断他。
油料不足，前线地面部队都在节约使用，更不用说空军的出勤率了，但现在不一样了，那批华联的物资里有整整十万吨油料，其中包括一万吨航空燃油，告诉凯塞林将军，让他立刻重新部署空军支援计划。
斯派达尔合上笔记本，神情中带着一丝犹豫。
元帅，关于华联……我们是否过于依赖他们了？
隆美尔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自从三天前他们在阿塞拜疆边境地区发现那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战略仓库之后。
说说你的顾虑。
“三十万吨物资，从弹药到燃油到药品，应有尽有，更关键的是，他们是怎么在阿塞拜疆。”
“我们名义上的占领区，悄悄建立起如此规模的仓储设施而不被我们发现？”
斯派达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的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警惕。
隆美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桌上一盏罩着绿色玻璃罩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你是在担心，华联给我们提供的这些物资，背后有别的目的？
难道不应该担心吗？斯派达尔往前凑了半步。
我们在欧洲战场已经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现在又在遥远的中东开辟了新的战线，而我们的华联，却像是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一个越来越难以捉摸的角色。
指挥室外传来远处炮弹落地的闷响，显然前线的交战还在继续。
海茨将手中的地图卷轴收拢起来，插入墙角的筒状容器中。
“参谋长说得有道理，元帅，华联在阿塞拜疆的秘密仓库，无论规模还是位置选择，都表明他们至少在半年前就开始了这项工作。”
“这意味着，在我们发起中东攻势之前，华联就已经预判到了我们需要这条补给线。”
或者，隆美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他们需要我们在中东拖住联军的主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斯派达尔和海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隆美尔继续说道：你们应该还记得，在柏林总部下达中东作战命令之前，我曾提出过一个替代方案。”
“直接支援华联在远东的战场，从缅甸方向对印度发起钳形攻势，但元首否决了这个提议，理由是中东的石油资源比东南亚更为紧迫。
您的意思是……华联可能从未真正相信过我们会选择中东路线？
不，汉斯，
隆美尔转过身来。
“华联比我们更早看清了战争的走向。他们在阿塞拜疆储存物资，不是因为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而是因为他们明白，无论德国选择哪条路线进攻，中东这个位置迟早都会成为决战之地，他们是在为自己、为这场同盟关系预留筹码。”
海茨忍不住出声：但华联在远东战场的处境同样艰难，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实力并未减弱，他们从哪里调动这么多资源来支援我们？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隆美尔重新坐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标着字样的文件。
“我三天前就从柏林调取了这份情报，华联在过去八个月里，将国内超过40%的原油产量通过西伯利亚铁路秘密运输到了里海沿岸的储备基地。”
“换句话说，他们是在勒紧自己的腰带支援我们。”（当然是宋天做的假情报，故意给德国人的）
斯派达尔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40%？这几乎相当于他们在战争时期全部的石油增产额度了，华联国内难道不需要这些资源？
他们有一个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优势，隆美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的民众动员体系比帝国更为彻底，每一个工厂、每一寸土地都在为战争服务，这种模式下产生的冗余产能，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挂钟敲响了七下，指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元帅，前线急电！
隆美尔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微微舒展开来。
第14装甲师报告，他们已经提前抵达了预定位置，并在渡口以东五公里处与联军的侦察部队发生了接触，击毁九辆M4谢尔曼，俘虏一百十三人。
这是好消息，海茨说道，但提前抵达意味着他们进行了强行军，坦克的机械损耗会非常大。
俘虏的口供呢？隆美尔转向通讯参谋。
正在讯问中，元帅，初步情报显示，联军主力部队确实有向南集结的迹象，但具体计划尚未明确。
隆美尔将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面边缘来回摩挲。
“让审讯部门加紧，我需要知道巴顿手上的确切兵力，他还有多少坦克，多少火炮，多少作战部队。”
“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大概数字，而是具体到每一辆军车、每一桶汽油的精确情报。
参谋领命离开后，隆美尔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思考者特有的节奏感。
海茨和斯派达尔都知道这个习惯——每逢大战前夕，隆美尔都会这样来回走动，用身体的动作带动思维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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