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极长生大帝的询问，郝壬不由将目光投向那座已然纷乱嘈杂的大城，略微沉吟之后才出声问道：
“葛师叔，您老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跟晚辈开玩笑？”
郝壬之前说要把这魔界众生全部炼成丹药，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给弗拉徊姆心理压力，并不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虽然郝壬入行干的就是杀人的活儿，而且自打出道以来人也没少杀，尤其是近半年和总部合作，为了快速获取功德点数会亲自处决抓捕的异人罪犯，可以说每个月死在他手上的异人怎么也得两三百。
但是那些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异人罪犯，杀起来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并不代表郝壬对于杀人这种行为早已经无动于衷。
诚然这个世界里的生灵连人族都不是，可既然已经拥有了智慧和文明，就不能当成牲畜一般随意屠戮。
况且哪怕真是牲畜，为了生存所需，为了食之果腹当然可以杀，但总不能为了杀而杀。
通过方才勾连的信息库可知，此界生灵大概在十亿左右，其中绝大多数也是未能修行的普通魔族。
就算用来炼丹，这种普通魔族肯定也炼不出什么高级的丹药，跟炼普通人大差不差，还不如郝壬消耗些力量动用空想异能随便构造一些。
基于此，所以郝壬才会对南极长生大帝有此一问。
虽然郝壬并不是自小从道门中成长起来的，但也知晓灭族这种行为可不符合道门所传承的教义。
仙道贵生，若真全都是敌人还则罢了，道门少有迂腐之辈，面对该杀之人杀起来绝对不会手软。
可现在首恶已诛，对些普通魔族恃强凌弱赶尽杀绝，只会徒增杀孽，道门应该是做不出来才对。
更何况还是这位以长生为名的葛玄道人。
面对郝壬的问题，葛玄道人眉眼低垂，忍不住沉思起来。
甚至不止是这位南极长生大帝，其他六御也同样陷入了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这位南极长生大帝似有所得，于是回复郝壬道：
“我的回答是，都可以是。”
听到这个答案，郝壬眉心忍不住略微蹙起。
南极长生大帝的意思是，祂对于炼化此界所有生灵可做可不做，心中并不存在应有的抵触。
如此来看，六御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属于一种另类的复生。
“道兄，你这最后手段看来并不怎么稳妥啊。”
回答完郝壬之后，南极长生大帝毫无感情的干巴巴叹了口气，然后同玉皇说道：
“我们当前的状态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又如何有资格去对后辈加以斧正呢。”
“什么后手？什么斧正？”
郝壬立刻好奇问道，这个答案显然涉及到了道门天庭最为隐秘的核心。
“避免道教因天庭而泛滥成灾的后手。”
道教与道门天庭创始人昊天金阙玉皇大帝张道陵如是回答道。
作为规划并成功建立起来整个天庭体系的祖天师，自然没有谁会比张道陵更了解天庭和神只。
而面对素不相识，只在法坛表文中‘见’过的这位师侄，张道陵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只是带着一丝考教先问郝壬道：
“师侄可知道家、道门、道教这三者有何区别？”
猛然间被张道陵这么一问，郝壬竟然有种在课堂上忽然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认真沉吟两秒之后，郝壬才答道：
“道家不仅是一种炼炁修行流派，更关键的是一种哲学思想流派，而道门便是修道之人为了传承自己所擅长的手段才建立起来的宗门。”
“至于道教，是张师叔您当年在灵气枯萎的绝境之下，为了给天庭提供信仰之力而发展起来的具备宗教属性的特殊组织。”
“善。”张道陵捋须轻笑：“师侄独具慧心，唯一点有所疏漏。”
“请师叔赐教。”郝壬抱拳恭敬道。
“应称师伯。”张道陵一本正经地作答。
青华帝君偏目扫视玉皇一眼，神色中似有无奈。
“嗯？”
郝壬闻言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随后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
相比较于其他几位御，这位玉皇在情感方面明显充沛了许多，难不成是张道陵偷偷给自己开小灶了？
搞特权是吧？
不过从当初郝壬加入天师府所设万宗法坛的那个小彩蛋来看，这位祖天师就不是什么严肃的老古板。
一番玩笑之后，张道陵便开始给郝壬详细解释祂们此刻的情况。
天庭设立之初，便定下了以人为本的基调，所以投身天庭的道门先贤都需要清洗掉自身的记忆与意识。
祂们这些天庭的神只，只能作为后辈们在无灵气时期用来保驾护航的工具，不能成为取巧偷生的遗老。
否则在时光流逝中，神只很容易被腐化。
为了能够长生久视，为了继续强大己身，神只只能去攫取更多的信仰之力，进而不断地扩展狂信徒。
这无疑会违背张道陵建立天庭的初心，甚至可以说是贻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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