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坎被美色迷了心智，又被戚芳的话语步步紧逼，终究松了口。
还脱口而出，万震山的小妾桃红，便是当年那场阴谋的亲眼目击者，是最关键的证人。
听到桃红的名字，戚芳的心猛地一沉，半信半疑。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丈夫万圭，一边是吴坎言之凿凿的指控，还有那个素日里不起眼的小妾桃红。
她按捺住心底的慌乱，依照吴坎指点的方向，一路辗转，终于找到了桃红的下落。
可眼前的景象，让戚芳浑身一震，彻底僵在原地，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此时的桃红，早已没了往日在万府做小妾时的风光体面，竟成了一个沿街乞讨的中年丐妇。
头发蓬乱如草，黏着灰尘与污垢，脸上布满了风霜与褶皱，容色憔悴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戚芳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惊愕。
她与桃红，不过才几年未见，可眼前的这个女人，苍老得仿佛比从前老了足足二十岁，那般落魄凄惨，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娇柔模样？
戚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追问，才渐渐得知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当年桃红迫于万震山的威逼利诱，配合着他们诬陷了狄云之后，没过多久，就被万震山无情地赶了出万府。
万震山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要她立刻离开荆州城，永远不许再回来，否则，便要了她的性命，斩草除根。
可桃红不过是万震山众多小妾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自幼便困在府中，除了荆州城，她什么地方也不认得，更没有谋生的本事，就算离开了荆州，又能去哪里立足？
万般无奈之下，桃红只能冒着被万震山发现的风险，在荆州城的角落里偷偷躲了起来，沿街乞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整日活在恐惧与困苦之中，艰难度日。
戚芳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又想到当年的阴谋，心底的急切愈发浓烈，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逼问，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桃红当年的真相。
桃红被她问得浑身发抖，过往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爆发，泪水夺眶而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昔日的全部真相。
每一句话，都与吴坎所言分毫不差，彻底印证了吴坎没有说谎。
说着说着，桃红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愈发颤抖，又悄悄告诉戚芳。
万震山这些年，夜里常常会“见鬼”，每到半夜三更，就会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神色恍惚地在院子里砌墙，嘴里还念念有词，模样诡异得很。
戚芳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她看着桃红语无伦次、满眼惊恐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只当是桃红这些年过得太过凄惨，又整日活在恐惧之中，精神已经失常疯癫了，才会说出这般胡言乱语。
戚芳心中五味杂陈，没再多问，叹了口气，便放桃红离开了。
看着桃红踉跄离去的背影，戚芳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所有的情绪瞬间崩塌，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一场。
为狄云所受的冤屈，为桃红的凄惨境遇，也为自己这些年的懵懂无知。
哭够了，戚芳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疲惫与迷茫，缓缓转身，朝着万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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