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郑老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先动筷子。
杏花进去了，大柱因为担心，也跟着跑了进去，外面的人，都变得安安静静的，只是心底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会跟表面这样平静。
这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凌远空没有受到半分的影响，把碗里的蛋羹吃的干干净净，他给了老郑家那么多的东西，吃个蛋羹怎么了？
“吃个蛋羹怎么了？吃的又不是她的，她一个嫂子，竟然还想从小叔子口中抢食，她娘家是怎么教的？教出这样的女儿，来祸害我们家。”王氏回到房间，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大哥大嫂立场坚定，她一个隔房的婶子，都要不顾怀着孩子，直接动手了。
郑老三在边上，这次是一点都没有阻拦，就算王氏的声音大了些，边上的人会听到，他也不管。
要不然放在之前，他是会劝她小声一些的。
一直到一刻钟之后，郑老三才说道，“好了，大哥大嫂会罚他们的，别气了。”
王氏也知道不能太过，要不然在公公婆婆那边，自家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的了。
而隔壁的隔壁房间里，大柱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杏花偶尔回两句，声音尖细，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哭。
第二天一大早，大柱跟杏花，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郑老头坐在正中间，手里端着粗瓷碗，碗里的红薯粥冒着热气，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沉沉地看着站在跟前的两个人。
大柱身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但也算镇定，杏花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皮肿肿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跪下。”大柱低声说了一句。
杏花身子一僵，抬头看了大柱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着大柱一起跪了下去。
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八小九原本还在打闹，被这架势吓得缩到了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福宝站在门边，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爷奶，爹娘。”大柱跪在地上，声音沉稳，“昨晚上杏花做错了事，不懂规矩，冒犯了小十，也伤了三叔三婶的心，是孙儿没教好媳妇，孙儿也有错。”
说完，他朝郑老头和郑老太磕了一个头，又转向郑老三和王氏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杏花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抢小十的蛋羹，我就是……就是一时嘴馋，没想那么多，爷奶，爹娘，三叔三婶，对不住。”
王氏端坐在郑老三旁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说话，只看了杏花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郑老三倒是开口了，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乎，“行了，知道错就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注意着点。”
作为大家长，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既然孩子都知道错了，也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再说了，孙媳妇肚子里还有重孙子。
郑老太放下手里的碗，看了杏花一眼，又看了王氏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别看现在压下来了，但大房跟三房的嫌隙，肯定也是留下来了，往后，怕是少不得有磕碰。
但日子总得过。
“起来吧。”郑老太终于开口，“老大媳妇，回头你多教教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到了咱们郑家，就得守郑家的规矩。”
“是，娘。”钱氏赶紧应了一声。
蛋羹的事情，这次就这么算是过了，后面没有人再提起，凌远空依然每天早上一个鸡蛋，晚上也有加餐，但杏花到底是不敢继续说什么，就连脸色也不敢显露一点。
后面回了一次娘家，也许是被娘家教育了一通，回来后，对凌远空的态度大变，变的很热情，每次凌远空从学堂回来，她就迎了上来，招呼他喝水，问他累不累。
“小十回来了？累不累？嫂子给你煮了糖水，快趁热喝。”杏花把碗递过来，语气亲热得像是之前抢蛋羹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凌远空看了她一眼，接过碗，闻了一下，淡淡道了声谢。
王氏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凌远空喝完就进了屋，王氏跟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她给你喝的？别喝，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娘，没毒。”凌远空说着，喝了一口。
红薯糖水煮得甜丝丝的，火候刚好，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王氏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没毒也不能随便吃她的东西，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笑得跟朵花似的，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娘说得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六柱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一脸老成地插嘴。
“显的你能了是吧？之前读书怎么没发现你学会多少。”王氏没好气的把他打发走。
“娘，我会注意的，大嫂应该是有所求，看她后面要做什么吧。”凌远空说道。
几天之后，杏花就期期艾艾的说出了她的请求，她想要凌远空小时候穿过的或者戴过的东西，给她用来压枕头。
“小十聪明，又长的好，我就指望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以后跟他十叔一样。”杏花笑着说道。
王氏听了，心底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要的东西，倒也不怕她这两极反转的态度了。
“小十出生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他穿的衣服还有尿布，都还是大柱他们几个用过的，你确定不嫌弃？”王氏说道，别以为她不知道，杏花自从怀孕了，什么都想要新的，好像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特别金贵一样。
“三婶，我也想要，不说别的，只要生出来有小叔子一半优秀我就满足了。”盼睇听到她们的话，也走了过来，她怎么就没想起这一茬呢。“三婶，你还有多少，大嫂不要的，都给我，倒是给娃儿用，破旧也没关系，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王氏笑了笑，也不怪他们都更喜欢二柱家的，实在是说话好听，脾气也直爽，没有弯弯绕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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