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学校这边之后，他们其实就琢磨着要给郑晓阳父母那边说，但郑晓阳每次对着手机，就硬是不敢打过去，就算对方打来了，郑晓阳也是各种不敢说。
本来一周的时间也不多，各种拖拉之下，到了正式放假的前一天，郑晓阳都还没开口跟她父母坦白。
“明天就正式放假了，再不说，到时候伯父伯母恐怕会更加的生气。”凌远空无奈，郑晓阳就是个乖乖女，自小都是很听爸妈话的那种，就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郑晓阳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通讯录界面停在“妈妈”那一栏，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二十分钟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直没能按下去。
“我知道，”郑晓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抓耳挠腮的挣扎，“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电话里说怀孕，他们肯定一晚上睡不着，说不定都不等我回去，他们就要连夜赶来。”
凌远空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那你就跟他们说，谈了个男朋友，明天带回来给他们看看，具体的事情到了当面说，这样他们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郑晓阳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明天到了之后呢？谁先说？”
“你负责介绍我，我负责跟他们聊，孩子的事等他们坐下喝杯茶缓一缓再说。”凌远空说道，现在他是孩子的父亲，当然是要负责了。
郑晓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拇指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像是那边早就等着她放假的消息。“喂？晓阳？什么时候到家？你爸昨天还念叨呢。”
郑晓阳听着母亲熟悉的声音，声音有些发紧，“妈，我明天回来，我带了一个人一起。”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谁？”
“我男朋友。”
那头又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她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在努力保持平静：“你什么时候谈了男朋友的？他是哪里的人？他叫什么，他现在在不在？我看一眼。”
郑晓阳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凌远空已经凑了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好，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开视频吧。”
郑晓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切换成了视频通话，然后把手机举起来，让屏幕里同时容纳了她和凌远空。
画面卡顿了一瞬才稳定下来，屏幕上出现了郑晓阳母亲的脸，围裙的领口边缘在画面一角若隐若现，像是正急着从灶台边赶过来接这通电话。
她身后隐约能看到厨房的灯光和台面上还没切完的菜，菜刀的刀柄横在案板边缘，显然她停下手里的活过来确认这件事。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郑晓阳脸上，然后移向她旁边那个同样出现在镜头里的年轻人，停顿了两三秒，像是在迅速扫描他的脸、他的轮廓、他坐的位置和他与自家女儿之间的距离。“你就是晓阳说的男朋友？”
“阿姨好，我叫凌远空，明天我和晓阳一起回去，当面拜访您和叔叔。”凌远空礼貌的打招呼。
简单的问了几句，郑母也知道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然后就挂断电话，只要不是让他明天别去就好。
郑晓阳低头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松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肚子，最难的一关还没过呢。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郑晓阳坐在副驾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母亲的对话界面。
昨天晚上那个视频之后，她妈妈没有再发消息来问，但她知道，今天家里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菜，水果，还有一个等待被解释清楚的答案。
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郑晓阳指路，凌远空把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楼下的空地。
后备箱里装着几袋礼物，他拎着那些袋子，跟在郑晓阳身后上了楼。
到了门口，郑晓阳敲了两下，门很快就开了。
郑晓阳的母亲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目光先是落在郑晓阳身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凌远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来了？快进来。”
凌远空进门之后，把礼物放在玄关一侧，客气地打了招呼。
郑晓阳父亲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语气维持着客气，“你叫凌远空？家里做什么的？跟晓阳认识多久了？”
凌远空坐在沙发上，把自己还有家里的信息老实的说了出来。
郑晓阳母亲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也跟着听。
问了一圈之后，郑晓阳父母的脸色比刚进门时缓和了一些，客厅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安静。
凌远空没有让它延续太久，“叔叔，阿姨，这次来除了拜访你们，还有一件事想正式和你们商量，晓阳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们想结婚，希望得到你们的同意。”
郑晓阳父亲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瓷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郑母更是震惊的看向女儿的肚子，这消息，着实是太过让他们没能接受，太突然了。
“多久了？你们，你们......”
郑晓阳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紧，“妈，爸，对不起。我本来想早一点告诉你们的……”
“伯父伯母，是我的错，你们要打要骂，我都接受。”凌远空站起来鞠了个躬，“对晓阳，我是认真的，我家里人也是希望我们结婚，他们很喜欢晓阳。”
郑父重新坐下来，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你们年龄都还小，知道结婚的意义吗？结婚不是小事。”
郑父举手拦了拦，阻止妻子说话，“我喊你小远，这事情太过突然了，我们需要考虑，家里有点乱，就不招待你了。”
凌远空点点头，“好的伯父，我先去外面订房间，晚上再来。”
凌远空安抚的看了一眼郑晓阳，让她别担心，“你跟伯父伯母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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