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棠心直往下沉，面上却不显，又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家小子最近皮不皮？上次我去看他，还缠着我讲以前打仗的故事呢，就爱听那点事，以后估计也是当兵的料。”
“一直都挺皮，我也觉得是这样，喜欢的话，以后让他当兵去。”
秦小柔的笑容有些勉强，随便把话题带了过去。
江舒棠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秦小柔的儿子明明最烦听打仗故事，是温温柔柔的性格，虽然年纪很小，但很爱干净。
她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秦小柔！
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皮囊，但内里换了个芯子！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了上来。
小柔去哪儿了？她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那她在这里的身体，现在被谁占了？是又一个像她们当初那样的穿越者？还是别的什么更诡异的情况？
江舒棠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先稳住眼前这个人，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更要紧的是，想办法找到真正的秦小柔。
她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小柔，累了就好好歇着，别硬撑。店里的事有我呢，你放心。对了，前几天我逛街，看到几件特别适合你的衣服，回头给你送过来试试。”
秦小柔终于松了口气，笑容自然了些，“谢谢舒棠，让你费心了。”
又寒暄了几句，江舒棠借口还有事，起身告辞。
出了方家，坐进车里，江舒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心情才平静下来。
江舒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的家。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乱麻，想到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进了门，客厅里顾政南正陪着两个女儿看电视。
见她脸色难看走进来，顾政南心里猛地一沉，心里似乎有什么预感。
“爸爸跟妈妈说点事，你们先看。”
说完快步上前，扶住江舒棠的胳膊，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舒棠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紧紧抓住顾政南的手臂，“没事，没有不舒服，走吧，回屋里说。”
顾政南不再多问，夫妻俩直接去了隔壁卧室。
顾政南把门反锁。
“舒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顾政南把她按坐在床边，自己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是沪市项目出问题了？还是孩子们出事了？你说，天塌下来有我呢。”
顾政南温柔的声音，终于让江舒棠心里好受一点。
她看着面前的顾政南，这个她最信任可以交付一切的男人，心里的冲动，再也压不住了。
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太重了，她一个人扛不住，也瞒不住。
后续要怎么办，怎么应对，都需要最可靠的帮手。
“政南……”
江舒棠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了，你可能觉得我疯了。”
“你说，我听着。”
顾政南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相信你。”
“是小柔。”
江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组织语言，把方广白找自己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叹了口气。
“广白没感觉错，现在的小柔很可能真的不是原来的小柔了。”
顾政南眉头紧锁，“什么意思？生病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是病，也不是刺激。”
江舒棠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原来的小柔可能不见了，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在方家的那个秦小柔，芯子里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顾政南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困惑。
“舒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芯子里是另外一个人？这不就是人格分裂或者……”
“不是医学上的问题。”
江舒棠打断他，她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但她必须说清楚，“是更离奇的事情，小柔以前，在跟我成为最好的朋友之后，曾经私下跟我说过一个秘密。一个她谁都没告诉，连方广白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政南的神色，见他虽然疑惑，却依然专注地听着，没有打断或质疑，才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这里，进入了这个叫秦小柔的身体里。她以前的那个世界，跟我们这里很不一样，有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顾政南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他是接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人，唯物主义是他的根基。
灵魂穿越？异世来客？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像志怪小说。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江舒棠。
是他深爱着的妻子。
她不是会开这种荒唐玩笑的人，尤其是在她如此心慌意乱的情况下。
而且，方广白最近的异常反应，也侧面印证了秦小柔身上确实发生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变化。
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最后顾政南还是信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依然沉稳。
“如果小柔说的那个秘密是真的，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秦小柔，是原来那个从异世来的她又回去了？然后这个身体里，可能又来了一个新的灵魂？”
“我不知道，现在的这个秦小柔是谁，我也不清楚……”
江舒棠痛苦地闭上眼，“我只知道，今天我看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小柔。那眼神，那感觉，完全不对。我想起她前阵子跟我说，老做梦回到原来的世界，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回去了，把方广白和孩子扔下。”
当时候秦小柔跟她说，她还没当回事，江舒棠有些自责，早知道当时候就应该带秦小柔去见见大师，看看能不能及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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