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金色果实的刹那。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顺着涅盘金菩提的枝叶荡漾开来，瞬间将苏铭整个人包裹在内。
苏铭原本随意的神色微微一怔，深邃的黑眸在这一刻失去了焦距，变得空灵而深邃。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但在苏铭的神识感知中，周围血流成河的盆地药园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着璀璨金光的奇异空间。
一棵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矗立在虚空中央。
漫天金色的菩提叶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繁复深奥的大道脉络。
“原来这才是涅盘金菩提真正的价值所在。”
苏铭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明悟的笑意。
增加三成突破空源境的几率，对外面的庸才来说或许是趋之若鹜的圣药。
但这果实内部孕育的一丝上古菩提幻境，才是真正能够洗涤道心、让人顿悟的无价之宝。
苏铭没有抗拒这股拉扯力，任由神识沐浴在落下的菩提金叶中。
丹田内，阴阳大磨盘随着他的顿悟开始缓缓转动。
黑白双色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他的识海，与这片金色的幻境交织在一起。
以往修炼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走马观花般闪过。
天龙八荒拳的霸道。
五行天演法的繁复。
以及他一直引以为傲，仗之横行的大自在剑术。
大自在剑，讲究的是无物不破，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但剑，终究只是一种兵器。
有了剑的形体，便有了拘束。
“若要真正的大自在，何必拘泥于手中三尺青锋？”
苏铭喃喃自语，缓缓闭上了双眼。
识海中，千万道湛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又在菩提金光的冲刷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与阴阳源力融合，重新重组。
化作了风，化作了雨，化作了炽热的紫金火焰，化作了霸道的龙鳞巨拳。
大自在剑术，在这一刻彻底圆满，随后打破了剑道的藩篱，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万法皆可为剑，万物皆可随心。
这便是他化自在法。
人如自在，清风万古，世间万法不沾身。
外界。
聂清秋站在距离苏铭不足三步的地方，正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苏铭的手指停留在金色果实上，整个人犹如老僧入定般陷入了静止。
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苏铭身上散发出来。
聂清秋好歹也是曜源境七层的天骄，自然看得出苏铭这是陷入了顿悟之中。
但正因为看懂了，她才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寻常人想要顿悟，哪个不是需要焚香沐浴，找一处绝对安静的洞天福地，闭关个三五个月乃至于三五十年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契机？
这家伙倒好，刚刚才像个杀神一样屠光了满谷的高阶源兽，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尽。
伸手摸了个果子，就原地顿悟了？
这让那些闭死关求一朝悟道的老家伙们情何以堪！
随着时间的推移，聂清秋眼中的错愕逐渐转变为深深的惊颤。
她发现苏铭身上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种犹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的凌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缥缈。
苏铭明明就站在她面前。
但聂清秋若是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知，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就仿佛苏铭整个人已经融入了周围的山石草木，化作了一阵清风。
就在聂清秋感到头皮发麻、心神战栗的时候。
这种虚无缥缈的气息猛地一收，随后犹如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苏铭周身的源力波动瞬间拔高了一大截，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向四周荡开。
这股气息之强横，甚至逼得聂清秋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这……这就是他的真正天赋吗……”
聂清秋死死盯着那个玄黑长袍的身影，骄傲的心防彻底碎了一地。
面对这样一个在杀戮后还能谈笑悟道的绝世妖孽，她引以为傲的城主千金身份，简直一文不值。
嗡。
苏铭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的黑眸中，一抹金色的菩提光晕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阴阳源力，以及识海中那门彻底蜕变成功的“他化自在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秋狩秘境，光是这次悟道的收获，就已经值了。
没有多做停留，苏铭手腕一翻，一团柔和的源气裹挟着那株散发着金光的三叶小树，将其连根拔起，稳稳地送入阴阳戒中。
随后，苏铭转过身，目光扫向盆地周围那些生长在源兽尸体堆里的高阶源药。
“公子歇息片刻，这种采摘粗活，交给我来做便是。”
还没等苏铭迈开脚步。
身侧的聂清秋突然主动走上前，语气恭敬，态度前所未有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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